185、即便是逢场作戏也不行-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185、即便是逢场作戏也不行

    。”

    “我刚刚只是在提假设打比方,傅太太一下子打翻这么多醋坛子,不嫌浪费?”傅令元揶揄。

    “只许三哥宣示对我的主权,就不许我对三哥下达警告?”阮舒圈住他的脖子,眉眼间挑出一抹寻衅。

    “傅太太是不信任我,还是对自己的魅力缺乏信心?”傅令元啄了啄她的嘴唇,上面残留有牛奶的滑腻和甜馨。

    “和这两点都没有关系。”阮舒的膝头稍加施力,“常言道,‘情意三千,不敌胸、脯二两肉’。男人就是这副德性,最管不住的就是自己裤裆里兜着的那团玩意儿。”

    傅令元垂眸,故意往她睡衣领口的缝里瞅:“傅太太不止二两,我当然管不住兜不稳。”

    “洗洗睡吧~”阮舒搡他一把——三天都被他折腾得要死要活,今晚她并不想再战。

    傅令元未如往常那般磨蹭,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了吻就松开她,十分遗憾地说:“真想抱着傅太太一起到床上去。”

    “那三哥就好好养伤。”阮舒抿唇笑,打了个呵欠兀自走过去爬上床——她真的是困了。

    傅令元转身进了浴室。

    阮舒耸着重重的眼皮,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迷迷糊糊忖着他背上有伤,洗澡肯定不方便,他竟然没有纠缠她进去帮忙。

    下一秒,她便撑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不多时,傅令元从浴室里出来,轻声走到床边,眸光暗沉沉地注视她的睡颜,侧耳凝听她均匀的呼吸,确认她的熟睡。

    拨开她碎发,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了吻,转而走去衣柜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拉链拉到头,遮挡住他一小部分的下巴,唇线紧抿,眸光深敛,更显得整个人冷酷而疏离。( )

    悄无声息地便离开了卧室。

    ……

    距离林家住宅区还有好几百米距离的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避开路灯的光线,停在阴影之中。

    陈青洲一声不吭地坐在后座里。

    荣一挂断电话,转过身:“二爷,暂时没法靠近,林家外面全部都是傅老大的人。前些天都还只是三四个暗中蹲守的,今天不仅增加了数量,而且直接进到宅子里去了。”

    “查到是什么原因没有?”陈青洲皱眉。

    “栗青也在,人太多,把守得太严实,暂时查不到。二爷你知道的,傅老大的手下可不是酒囊饭袋。我们的几个兄弟只能假装小区的住户从大门口走过稍微瞧了两眼,根本不敢多做逗留。二爷,我们知道得太晚,傅老大的防备工作做得很足,信息来源很难获取。”荣一道,“林宅原本是两户人家住在一起,但前些天林承志带着老婆女儿搬出去了,只剩那位林夫人和林家三小姐,还有就是一个女佣人。现在尝试从林承志那边着手。”

    陈青洲盯着车窗外,默了半晌:“时间确实太赶,从昨天查到线索,到现在一天不到,查到这地步,难为你们了。”

    “还有,绿水豪庭那边传来消息,阮小姐回来了。原本查到的是她和林氏的其他员工同一班午夜飞机。”

    荣一的话正入耳,一辆眼熟的黑色吉普飞快地从陈青洲的视线范围内掠过。

    “她应该是和傅令元一起。陆家不是有好几架私人飞机?”陈青洲黑着眸子,念叨着方才的吉普车,神色无比凝重,“能让傅令元在这种时间点亲自跑来林家,恐怕是庄佩妤有情况。”

    荣一琢磨着“有情况”三个字,不解:“二爷的意思是……?”

    “既然到现在为止,傅令元都没有大动作,说明他虽然比我们快一步找到庄佩妤,但是吃了瘪。你说了,先前是暗盯,今天却是明守,能导致这种变化,只可能是庄佩妤出了变故。”陈青洲冷静地分析——找到正确的口子之后,很多事情就顺其自然能猜到。终于从死胡同里出来了。

    车厢内随着他的沉吟不语而沉寂。

    少顷,他又开了口:“既然林家现在是铁桶,那就先放着,林承志那边的动作尽量快点,是否能得到有用的讯息都别浪费时间。”

    他唯一挣回来的一点是,傅令元大概还以为他蒙在鼓里。

    “如今最首要的是,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陈青洲眉头深拧,沉吟了有一会儿,转口问,“荣叔的飞机几点?”

    荣一抬腕看时间:“现在差不多该落地了。”

    陈青洲瞥一眼车窗外:“走,先去接荣叔。”

    ……

    林宅,傅令元一身黑衣携夜色跨入灯火通明的客厅。

    提前得知消息的栗青匆匆迎出来:“老大。”

    “现在什么情况?”傅令元问着,脚步不停地朝佛堂走。

    栗青:“庆嫂已经带走。林三小姐锁在二楼房间里,给她注射了一定份量的安眠药。首要的重点锁定在佛堂、林夫人的睡房和林三小姐的闺房。”

    傅令元明白,栗青将林妙芙的房间也划重点,是因为庄佩妤对这个小女儿的偏爱。这样的考虑是很妥当的,他夸赞:“不错。”

    栗青宠辱不惊:“因为不敢大动干戈在林家留下太明显的翻查痕迹,所以我只让两个心腹随我一起搜,老大你来之前,我们在林夫人的睡房。佛堂找过了,暂时没有发现。接下来排着的就是阮姐的房间。”

    傅令元略顿了顿,交代道:“她的房间先别动。明天她会回来取行李。你明天继续留在林宅帮忙,林承志对林夫人的丧事怕是不会太用心,你多少盯着点。还有,明天给她搭把手。”

    栗青点头:“我明白了,老大。”

    “你们继续搜。我再进佛堂看看。”傅令元抿唇,眼神锐利——佛堂是庄佩妤这些年呆得最久的一个地方。重点中的重点就是这里。

    “是,老大。”

    在栗青的应承中,傅令元迈进佛堂。

    庄佩妤的遗体已经从蒲团上搬到床榻上躺放,双手置于小腹之上,攥着佛珠,阖着双目,面容平和。若非发白的脸色和发青的唇色,看起来就像正安然地沉睡一般。

    盯了数秒,他行至红木桌旁,蹲身在火盆前,手指在黑色的灰烬里拨了拨,捻起盆底没有烧完的一小片纸页。

    的确只是普通的经书。

    下颌线绷直,傅令元起身,瞥眸看红木桌。

    桌子后的书架全部空了。

    他记得,原先搁的都是经书。

    桌上庄佩妤誊抄的经文,皆为散开的纸页。

    栗青他们翻过的缘故,纸页铺陈得不如之前整齐。他一眼瞄见了底下的一本金刚经。

    随手翻了两下,内容和纸页上所誊抄的经文一致,显然庄佩妤自杀前在抄的就是这本。大概是被纸页遮盖住了,所以未被烧毁,成为落网之鱼。

    傅令元平放好金刚经在桌上,旋即半蹲下身体,视线保持与桌面同一水平,盯住经书的书口,发现其中三页明显有折过的痕迹,所以页面与页面之间的空隙极其细微地比其他页面要大。

    他撩开这折过的三页,翻看具体的内容。

    几秒钟后重新合起,丢回红木桌,他的拳头砸上书封——只是普通的笔记而已,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其实说是翻查搜索,但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目标。

    谁也不清楚那两亿究竟是以怎样的形式被藏起来了。

    所以就算庄佩妤的私人物品里真的有线索,于外人而言可能根本什么都不是,不会在意不会察觉更不会有所联想。

    压了压郁气,傅令元带着满面的阴沉继续在佛堂内四处兜转,依旧毫无所获。

    最后探了一遍佛龛,抬头时,冷不丁和供奉其中的那尊佛像近距离地对视。

    皱了皱眉,他将佛像从佛龛里取出,盯住佛面眉心那一处原点,两秒后,瞳仁一缩,眸光骤然冷寒。

    栗青被叫过来佛堂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傅令元浑身的凛冽。

    心里不由紧张:“出什么事了老大?是发现有用的线索了?”

    佛像一递,递到他面前,傅令元的声音似冰雪一般冷:“你自己看看佛像上有什么。”

    栗青狐疑地接过佛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观察了许久,看不出任何名堂。

    正欲出口相询,便听傅令元提醒:“眉心。”

    栗青闻言定睛一瞅,愕然变色:“微型摄像头?”

    这摄像头自然不是他们装的。

    可他们竟然连佛堂里藏有摄像头都从未察觉过,这个纰漏得是有多大?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等自家老大下达命令,栗青当即垂头:“抱歉,老大,是我工作的失误,我立马去查!”

    傅令元站在窗户前,背在身后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

    一夜无梦。这一觉,阮舒睡得很沉。

    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正被抱在熟悉的宽厚的怀中。

    恍惚地凝了片刻的神,她用力圈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怎么了?”傅令元的嗓音自头顶散下来,蕴着没睡醒的沉哑。

    阮舒缄默了好一会儿,问:“她是真的死了,对么?”

    傅令元揽紧她,揉揉她的头发,下颌抵着她的鬓角,轻轻蹭了蹭,嗅着淡淡地橙花香,简单但是肯定地应:“嗯。”

    阮舒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傅令元陪着她沉默,沉默地感受她清浅的呼吸缓缓地喷洒在他的胸口。

    “在城中村的时候,她其实曾经也想过死的……”她忽而再度出声,深深地吸一口气,“那天晚上,我的那位生父又带我出门穿街走巷地瞎溜达。”

    “绕了一圈绕回家里,我偷偷地躲在门外看。看到她又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撒满了钱。”

    “我的那位生父在她身上一张张地捡,捡光后便兴冲冲地出了门,只剩下她一个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丝不挂,一动不动,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的,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

    “我那个时候已经渐渐有点习惯这样的画面,知道不能去打扰她,所以自己默默地去厨房热剩饭剩菜。”

    “以往在我热好饭菜后,她就出来和我一起吃的。可是那天我坐在桌子前等了她很久,她都没有动静。”

    “我饿得有点受不了,就跑进去找她,才发现地上有好多血,全部都是从她垂落在床边的那只手腕上流出来的。”

    “我当时不懂得什么是自杀。我只知道我很害怕,那么多血我从来没见过,我不想它们继续流。我傻傻地去拿纸巾,一团一团地堵在她的手腕上。”

    “纸巾一团一团地被浸湿,可是血还在不停地流。我以为她是睡着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我摇她的身体,摇她的身体……摇啊摇……”

    讲到这里,她说没声儿就没声儿。傅令元很耐心地等了她两分钟,等来了她的“然后”。

    “然后,我看见她哭了……”

    满室安静,飘荡着她断断续续的回忆。

    而这一次停住之后,她彻底止了话,未再说后续,不知在想什么。

    傅令元也不追问,眸光越过她的发顶,注视着自窗帘透进来的阳光,神色晦暗不明。

    彼此相拥,静谧了半晌后,阮舒挣脱他的怀抱,从床上爬起来。

    “傅太太上哪儿去?”

    “去公司。”口吻是一副理所当然。

    傅令元伸长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从床边捞回来。

    阮舒及时摁住床撑了力,避免了像先前那般对他投怀送抱,不过低伏在他身体上方的姿势也是怪暧昧的。

    四目相对。

    她两绺发丝垂落在他的脸上,划动着,簌簌发痒,漾开来淡淡的橙花香,有意无意地拨着人心弦。

    傅令元用手指轻轻卷了卷她的发梢,凝定她白皙的面庞,勾唇笑:“傅太太打算和我女上男下?”

    阮舒:“……”

    白眼一翻,她从他手里夺回头发,重新起身:“阮总裁日理万机,没空宠幸你,晚上再翻牌子。”

    这话从她的嘴里出来全然新奇。傅令元稍一怔,很快饶有兴味地挑眉,盯住她走向浴室的窈窕背影,语调懒懒:“商人最讲信用。傅太太亲口承诺的,晚上女上男下。”

    “……”

    从浴室里洗漱出来,傅令元已不在床上。她心里竟是自然而然地猜到了他的去向,带拾掇完自己走去客厅,果不其然地看到他刚给科科收拾干净窝。

    见状,她倒是突然记起来好奇:“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它怎么独自活下来的?”

    “水粮准备充足,你丢它一个月都没大问题。”它大了不少,傅令元考虑着该给它换件运动器材。

    “那可真是好养活。”阮舒进厨房给自己倒水喝,瞥见水池里放着昨晚那个牛奶杯,还没洗。

    “嗯,和傅太太一般生命力顽强。”傅令元总是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阮舒转过身来,笑了笑,不予置评,转口问:“今天九思和二筒还跟我么?”

    “傅太太需要不需要?”傅令元反问。

    阮舒啜了两口水,有点轻嘲的意思:“三哥昨晚刚给分析强调过我的重要地位,我还可以拒绝他们来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当然可以。”语气像是真的要以她的意愿为准似的。

    “至少在我买新车之前,二筒还是得给我当司机的。”阮舒将喝完水的杯子也放进水池,走出来,“所以九思也暂时继续跟着吧。”

    傅令元从科科的窝前站直身体,戏谑:“傅太太拯救了两个待下岗的员工。”

    “这么说来除了当我的保镖,三哥没有其他工作可以安排给他们?”

    “他们被我找来,本就只为了傅太太的人身安全。”

    “如果下岗,他们能下到哪去?”阮舒眨眨眼,“我不认为三哥会把两个曾留在身边当亲信的人放走。”

    傅令元走去厨房的水池洗手,用背影回答她:“看守屠宰场。”

    屠宰场……那个他和陆少骢的私人刑场……阮舒蹙眉,转开话题:“三哥今天什么安排?”

    她瞅着他把工字背心都穿出性感。

    “三鑫集团。开会。”用词剪断。

    阮舒恍了一下:“正式上市就在这一两天对吧?”

    “后天。”洗完手,他将牛奶杯和她刚刚喝水的杯子一并清洗。

    阮舒站在玄关处穿鞋:“我记得三哥上回说,你会有股份?”

    “嗯。”

    “多少?”

    “你猜。”傅令元故意卖关子。

    “……”她才懒得猜。

    傅令元在这时从厨房走出来,径直走向她,话题说转就转了:“栗青说你大伯父刚才已经回林宅了。殡仪馆的人很快也会到。”

    “嗯。”阮舒神色淡淡。

    傅令元站定在她面前,拢了拢她的头发:“你是要晚上下班后再过去?”

    阮舒垂了垂眼帘:“看看公司的事情多不多。少的话,我会提前下班。”

    “时间够么?你不是还要给自己搬行李?不用收拾一番?”傅令元低首,碰了碰她。

    “不够的话,下回再另外找时间。”阮舒抿唇,拎起包,“我去上班了。”

    “嗯。早点回来。”傅令元抓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吻。

    这画面,就是妻子和丈夫的位置倒了个儿。阮舒微微歪着头,盯着他。

    逆光中,他的身周晕出一圈的虚影。

    “嗯。”傅令元不解她眼下算什么表情。

    阮舒莞尔,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碰:“嗯。”

    回应的是他的那句“早点回来”。

    碰完她便转身开门出去。

    傅令元立于原地,回味着她方才一瞬间难得的小女人姿态,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