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螳螂-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198、螳螂

    。”阮舒压了压他的领带,有点呛他的意思,“恰好我也有自己的日程。我今天可不是以你的女伴的身份来的,我是三鑫集团旗下子公司林氏保健品的总裁,”

    傅令元挑眉。

    一旁的陆少骢似受不了了般,调侃:“阿元哥,元嫂,你们要不干脆缝合成连体婴儿算了。只不过分开一会儿,还要你侬我侬地告别?”

    阮舒笑而不语。

    傅令元不再多加耽搁,与陆少骢一起边说边走了。

    阮舒从二人离开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正听蓝沁询问:“阮小姐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我要去影剧院,阮小姐一起么?”

    庆功晚宴的时间是在晚上七点,现在连三点都还没到。中间间隔的时间,大家可自行安排。

    阮舒婉拒:“谢谢蓝小姐邀请,不过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有点累,想先去休息。”

    “那好。阮小姐好好休息。”蓝沁没有坚持,微笑着翩然离去。

    阮舒也与她分道扬镳,往她和傅令元的客房去。

    这是一艘豪华大游轮。

    船舱内部所到的十步之内必有艺术作品,浮雕、壁画、雕塑、油画、水彩,多半是各国当代著名艺术家的作品。只不过回客房的一小段路,就仿若参观完一座小型艺术馆。

    她和傅令元住的是豪华套房,配备有**的海景阳台,不过阮舒暂时没有心情观赏,道谢完给她引路的侍应生后,她关上房门,淡定从容的表情顿失,捂着肚子咬着唇瓣,迅速就朝洗手间里走,趴在洗手台上干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小腹处则坠坠地疼,疼得她直冒冷汗,渐渐站不住。

    其实在走红毯的时候就感觉有点难受,只不过当时一小阵子便晃过去了。直到蓝沁邀请她去影剧院,忽而又开始难受,所以她拒绝了,而痛意在来客房的途中剧增,幸亏还是撑到了客房。

    在马桶盖上坐了好一会儿,痛意慢慢消失,阮舒也总算缓过劲来,将身上的礼服脱掉,检查了一下,发现底裤上沾了少量的血。( )

    所以是来亲戚了?

    她松一口气。

    她的经期一向不准,而不晓得是否受避孕药的影响,这次的间隔更长。往常来亲戚前,痛也是会痛,只是今天的痛法貌似有点不大一样,所以一开始她不是特别确定痛因。现在也算放了心。

    包里常备卫生棉,倒也不折腾。换好后,阮舒从洗手间出来后,窝进沙发里,打算再多缓一会儿。

    顺手掏出手机看新闻,这才发现,汪裳裳也上热搜了,标题却是“红毯走光”。刷了两下,一段现场的视频很快帮她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在她和傅令元往后隔了两组嘉宾,是一位同样在三鑫集团内部任重要职务的高层男士,身旁携的女伴是汪裳裳。

    汪裳裳身上穿着的是前阵子刚在服装周的t台上秀过的一条名牌长裙,黑色的,收腰设计很好地衬托出她的婀娜体态,胸前则是透视设计,让人感觉欲说还休。

    到底年龄小,其实颜色驾驭不太起来。而且从视频的画面上看,很显然,她有点紧张,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僵硬,脚步略微拘谨,好几次甚至险些踏到自己的裙摆上。

    不过也是因为年龄小,那种年轻女孩才独有的娇柔和新鲜的水嫩,透过镜头完全呈现出来,叫人更加关注她的靓丽,忽略那些小细节。

    镁光灯不住的闪烁,红毯外的媒体记者们纷纷叫唤她看镜头,猜测着她的身份。汪裳裳的表情也透露出她很享受这种瞩目。

    意外就是发生在即将走完红毯的时候。汪裳裳太过专注于对着镜头摆造型,脚下又是猛地不小心踩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绊了一下。

    她身旁的男士及时扶住了她,使得她没有摔倒,然而她身上的黑色长裙,却是瞬间顺着腰身的接线处开始裂开,没几秒,宽松的上半身就完全从肩头滑落。

    “啊!”她失声尖叫,双手连忙捂住心口位置,但身上长裙的撕裂势头并不减,汪裳裳只有两只手,遮住了上面就无法遮住下面,于是整个臀部也走光了。

    如果有贴乳贴或者穿文胸,倒也还好,最坏的后果不过是当作比基尼秀身材,偏偏她为了达到透视的最好效果,真空上阵了。

    惊慌失措以不足以形容画面中的汪裳裳。

    根本没有人想过会有如此严重的走光事件发生,猝不及防下,全场的人都傻眼了,最后还是身旁的那位男士最早反应过来,当即脱下西装外套包裹住几近全裸的汪裳裳,一旁的工作人员也连忙协助着让两人快速离开红毯。

    然而再快,也还是已经暴露在无数双的眼睛和无数摄影机的镜头之下。

    于是才会有如今阮舒所看到的热门视频,上传的人竟是连马赛克都不给打。

    所以陆少骢方才匆匆离开,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扶了扶额,阮舒不知该同情汪裳裳的遭遇,还是该嘲笑她活该。

    休息够了,感觉身体完全舒服过来了,阮舒从沙发里起来。

    她和傅令元的行李箱早就送来房间,包括她从造型师那儿另外准备的两件礼服也在——先前那身宝石绿的裙子,完全阻碍正常行走,只是单纯为了走红毯的漂亮而穿的。

    琢磨着她现在出去主要以商务交涉为目的,于是从剩余的两件里,挑了裤装。

    穿好后,她又把原来的妆调整着补了一下,才出门。

    门口正守着九思:“阮总。”

    “嗯。”阮舒淡淡应。

    游轮上处处可见陆家专属的黑西男人,还戴着黑色的墨镜,个个面目表情,和早前参加陆家家宴的情况一模一样,戒备十分森严,不过一点儿不影响大家的行动。

    阮舒径直前往午茶会所在宴厅。

    触目可及的女人几乎清一色的礼服、长裙、蓬蓬裙,难得出现一个身着裤装的利落的,视觉上更有新鲜感。是以初初进去,她吸引了足够多的目光。

    陈青洲和黄金荣同样第一时间留意到了她。

    丝质的上衣,两臂和前胸处的丝绸为玫瑰花状,搭配褐色的披肩,柔美中不失干练。裤脚稍宽阔的朱红色高腰长裤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极为高挑纤细。颈侧的丝巾打成蝴蝶结,长长的下摆随着行走的节奏飘逸轻扬。

    先前不是看照片,就是隔着车窗玻璃远远的。眼下是黄金荣第一次近距离又清晰地见到她,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扯了扯陈青洲的袖子:“她……她就是那丫头?”

    陈青洲点头:“嗯。”

    黄金荣微微歪着脑袋盯,八字眉快要拧出麻花:“这会儿我怎么又觉得她不像佩佩了?比佩佩年轻的时候还要漂亮很多。”

    旋即他瞥了眼陈青洲,笑呵呵:“你们老陈家的基因很起作用哈。那丫头的模样比你还俊俏。”

    陈青洲笑了笑,再回眼,发现她看过来了。

    阮舒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突然朝那个方向瞅,瞅过去的时候,便不期然与陈青洲的目光对个正着。

    出于礼貌,她总不能马上挪开视线,但她答应过傅令元往后对陈青洲能避则避,所以没有要过去打招呼。

    陈青洲冲她隔空敬了敬手中的酒杯。

    阮舒回之以淡淡的颔首,转身就朝相反的方向走。

    黄金荣憋屈了:“你不是说这丫头私底下和你有过几次交情么?她怎么不过来和你说两句话?真没礼貌。”

    陈青洲略显无奈:“荣叔,你就那么想和他说上话?”

    黄金荣哼哼唧唧的不作答。

    “再忍忍吧。”陈青洲安抚,眼风往角落里九思的身影递了递,“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令元就没有办法完全确定我们已经知晓她的身份,那么再严密的警惕,也会有松懈的漏洞。”

    黄金荣喝光杯子里的酒,有点烦闷:“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行事作风我跟不上。这要换作二三十年前,哪里需要这么多曲曲肠子?直接扛上刀带上兄弟上门把人抢回来。”

    转瞬他又轻叹一声:“不过有曲曲肠子是好事。我就是绕的弯不够多,当年才会被陆振华给算计了。陆振华为了上位为了利益,把兄弟情糟蹋到这地步,无论是为了你父亲,还是为了我自己,这仇都一定得报。”

    “这趟从监狱里出来,时代都变了,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只剩这张老脸在青帮内还有部分人愿意认,以及我忠义堂残余的旧部。总算不至于完全无用给你拖后腿。”

    陈青洲轻皱眉:“荣叔你突然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什么拖后腿?要没有你,我恐怕现在还在被令元牵着鼻子走。要没有你,这回三鑫集团的上市,我们陈家恐怕连最后的皮包骨都被吞没了。”

    “哈哈哈哈。”黄金荣恢复爽朗地笑了笑,拍拍陈青洲的肩,“我酒喝多了一时伤感胡言乱语,你别搭理我。”

    说着,他的视线瞟向方才阮舒行去的方向,不易察觉地露一丝凝色。

    ……

    各界商政人士,份量都是极重的,有阮舒曾经在其他场合有缘认识的,也有她过去不够格接触的,今天她都舔着脸皮借机混个眼熟。

    不过经历两三拨人之后,她开始厌烦了,因为无一不会好奇她和傅令元之间的事。最反感的是,几位新识之人开门见山便直接问候她为“傅夫人”。

    是“傅夫人”,不是“阮总”或者“阮小姐”。

    女人那边,则是另外一番窃窃私语。

    “看到没有?多有心机?走红毯的时候还穿着礼服呢,这会儿来宴厅就故意独独一人换裤装,生怕不够惹人眼球。”

    “人家是女总裁,和我们一般女伴不一样。没瞧见她和几位老总、局长、副局长的都能打上招呼么?”

    “都是她曾经老相好的爹呗,有什么不能打上招呼的?”

    “哈哈,你有本事你也去荡啊?试试看你能钓上几个。”

    “呸,我才不想变成黑木耳。那傅三是被下了降头吧?为了她和家人里决裂?不清楚自己头上绿得冒油光了么?”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傅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话语几乎一字不落地传入阮舒的耳中。

    但凡有女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八卦。凑热闹和爱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无论贫富贵贱美丑老幼皆如此。而往往金钱和闲暇会放大这种天性,所以名媛贵妇一旦恶毒起来,只会比市井村妇有过之而无不及。

    阮舒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不为所动,今儿听着甚至有点想笑,笑点在那句“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她早前便认为她和傅令元,一个不是好女人,一个不是好男人,凑一对挺为民除害的,这句话可不正有些这样的意思?

    “阮小姐一个人在乐什么?方便与我分享么?”

    阮舒闻言抬头,正是蓝沁秉着和善的微笑。

    “蓝沁小姐。”阮舒打着招呼,轻轻摇摇头,笑答,“没什么,就是听到几句笑话。”

    蓝沁有意无意地扫了眼闲言碎语来源的方向:“阮小姐的心态很好。我很欣赏。”

    阮舒回敬:“过奖。我这点事情,哪里比得上蓝沁小姐?蓝沁小姐的心态,才是值得我欣赏的。”

    蓝沁也不再客套地夸回去了,打量着她的脸色,转口相询:“阮小姐休息好了?”

    “嗯。回客房稍微眯了会儿,精神就起来了。”阮舒浅浅地笑,“谢谢蓝沁小姐关心。”

    “看来阮小姐和我一样是劳碌命。”蓝沁小有感慨,“我的工作也总是很忙,有戏的时候常常拍到半夜两三点,平常也只能在赶通告之间的缝隙眯会儿。可一旦正儿八经给我放假,我反而无所适从。”

    之前和蓝沁不管多人场合还是私底下,交流都不是特别多。今天她倒是好像挺有兴致和她聊似的。阮舒心下暗暗琢磨,面上维持着笑意,接腔道,“这若又要比,我的工作还是比不过蓝沁小姐忙。只希望蓝沁小姐能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否则全国的粉丝都要闹翻天了。”

    “阮小姐夸起人来,真让人愧不敢当。”蓝沁掩嘴轻笑,目光像是无意间瞄见她的左手无名指,“阮小姐的结婚戒指很漂亮。”

    “谢谢。”阮舒摊开手指自己瞅了两眼,毫不谦虚道,“我也认为它很漂亮。”

    “你和傅先生结婚有好一阵子了吧?婚礼似乎还没有举办。有什么打算么?”蓝沁像是好奇,又像是随口一问。

    阮舒笑着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婚礼只是个形式。无所谓。而且也没打算。真要筹备起来挺麻烦的,费时费精力。”

    蓝沁张了张口,似乎还要继续说什么,阮舒越过她的肩膀,看到汪裳裳怒气冲冲地朝她们俩的方向来势汹汹。

    约莫是发现她的目光,蓝沁顺着方向转回身。

    汪裳裳恰恰已来到面前,二话不说端起一杯酒就泼上蓝沁的脸。

    因为站得近,酒渍甚至溅到几滴到阮舒的衣服上,阮舒当即蹙眉,明哲保身地往后退了两步。

    下一秒便见汪裳裳迅猛地揪住蓝沁的头发,将她狠狠往后掼,蓝沁的身子霍然撞上餐台,撞得桌上的杯盘悉数掉落在地,发出的清脆碎裂声霎时激起周围几人的惊呼,并将更多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而汪裳裳用另外一只手则抓住蓝沁胸口的礼服,作势就要往下拉:“贱人!”

    蓝沁的反应很快,几乎一瞬间就猜到汪裳裳想做什么,忍着头皮的疼痛,迅速扣住汪裳裳抓在她胸口的手,另外一只手也伸向汪裳裳的衣服领口。

    汪裳裳立刻如惊弓之鸟一般捂住自己的领口,松懈了对蓝沁的桎梏。

    蓝沁就是趁着这个时候从餐台上满面狼狈地重新站直身体。

    汪裳裳扬起巴掌就要往蓝沁脸面上掴。

    蓝沁一把将她的手腕扣在半空中:“汪小姐,凡事总要有个理由,你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打人,是淑女应该做的事么?”

    “你少跟我装蒜!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汪裳裳怒目。

    “噢?我装什么蒜了?”蓝沁表示费解,“我还真不晓得自己哪儿得罪汪小姐,还请汪小姐不要浪费时间让我猜,直接告知。”

    “我的礼服——”汪裳裳几乎要冲口而出,却似想到了什么,及时止住。

    “汪小姐是指你今天走红毯时礼服脱落走光的事情?”蓝沁接着她的字眼询问,表情满是狐疑。

    她的嗓音并未刻意压低,而周围的人不知是谁在她话落之后笑出了声。

    汪裳裳的表情几乎一瞬间羞愤难当,又扬起另外一只手:“我让你装!”

    这一回,也不知该说是汪裳裳下了狠劲速度太快,还是该说蓝沁的反应太慢,“啪”地一声,蓝沁结结实实地挨下了巴掌。

    避在一旁的阮舒凤眸眯起——宴厅里是有记者在场的,而且围观中的人有爱赶热闹的正用手机偷偷拍。

    蓝沁捂着脸,忍无可忍似的:“汪小姐,你认定你的礼服脱落是我动的手脚,总要拿出证据来吧?而且我和你的交情并不深,和你也近无怨远无仇的,我有什么理由要让你在众人面前走光?”

    人群中又有人笑了。

    汪裳裳气得直跺脚,红着眼眶,手指直指蓝沁的鼻子:“你怎么和我无冤无仇!你嫉妒我!你嫉妒我和——”

    话到一半,她意识到什么,戛然而止。

    阮舒心尖微动。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再清楚不过汪裳裳和陆少骢之间的不伦关系,所以完全猜到汪裳裳没出口的字眼是什么。

    那边蓝沁皱起眉头,依旧一副十分困惑的神色:“我嫉妒你?我嫉妒你和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