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悬-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218、悬

    。”傅令元别有意味。

    陆少骢明白他的意思,是在暗示他要将不能叫警察看见的东西都检查清楚。虽然平时就所有防范,但临时办起来哪里能保证万无一失?尤其“搜岛”这种行为,就代表会严谨仔细。

    若非如此,先前也不会断然拒绝搜岛的要求。

    如今最好的情况是,赶在发现之前,先逮住人。

    思及此,陆少骢不觉便怒海滔天:“那个狗崽子,我陆家的私岛也敢上?一定要他来得,去不得!”

    转念他又召了名手下:“去,把这事和陆爷知会一声,让他心里有个底。”

    傅令元称赞:“少骢你考虑事情越来越妥帖了。”

    陆少骢笑了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不都是和阿元哥你呆久了嘛。而且我爸一直就让我向你多学习。”

    傅令元只是顺便插一句而已,并未就此继续延展,思绪笼回正事儿上,沉声:“本应该从褚警官那里了解对方的外貌特征,会更方便找人。”

    陆少骢迟疑:“那要不……找个理由探听探听?”

    “我去吧。我和褚警官比较熟。”傅令元自动请缨。

    “哈哈,”陆少骢揶揄,“只要阿元哥不怕元嫂吃醋就好。”

    傅令元淡淡一勾唇,却是又想到:“褚警官说那人跳海前和警方发生枪战,衣服上染血的话,说明对方受了伤。那衣服没见着什么样,你让人察看确认一下血迹,应该可以知道对方受伤的部位以及严重程度。如果比较严重的话,极有可能会先找地方处理伤口。”

    “还是阿元哥考虑得周到。”陆少骢笑。

    赵十三的电话在这时进来。

    傅令元接起。

    “老大,阮姐那儿好像有点不对劲。”赵十三的声音十分紧张。

    ……

    医务室]

    枪口对准她。

    阮舒呆怔地仰头,视线从一动不动的九思身上挪回来,与他蕴着趣味的琥珀色眸子对视上,颤动着嘴唇,试了三次才发出声音:“你……你把她怎么了?”

    “还有心思关心别人?”西服男嘲讽。

    阮舒抿直唇线,无法在开口。

    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脑袋成片空白,她蜷紧手指,咬紧齿关,竭力压制着不让自己的恐惧和慌乱流露出来。

    而西服男就这么举着枪,居高临下地俯睨她。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扣动扳机爆掉她的脑袋。

    时间一秒一秒的,她尚未从九思的牺牲中完全晃回神,此刻在他的枪口下,整颗心都吊在嗓子口,快要崩溃——他竟然还有同伴?为什么他还有同伴?穿的还是陆家保镖的制服?

    不知过了多久,西服男蓦地开口,语音含笑:“有意思。”

    他蹲身到她跟前,拿枪身托住她的下颔:“你不是断定我对你没有兴趣么?怎么办?现在我真的对你挺有兴趣了呢,寂、寞、人、妻……”

    最后四个字他每吐一个字顿一下,且故意调子暧昧,尾音也拉长。

    阮舒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他的手下在这时恭恭敬敬地朝西服男躬身:“boss,抱歉,医务室外面蹲了好几个人,我花了点时间解决。”

    医务室外面的几个人……?不就是傅令元派在她身边的小尾巴?

    阮舒闻言表情越发僵硬,同时确认了自己的猜想——西服男逗留医务室,不仅在找药处理伤口,也在等同伴。这黑西制服就和他身上酒店侍应生的制服一样,是弄来伪装身份用的。

    “你老公对你不错,走到哪儿都随行保镖。可惜……”后面的内容没说完,西服男笑了笑,兀自起身,自己动手将尚未包扎完的伤口处理掉。

    旋即,他的手下递给他一套同样也是陆家保镖的黑西。

    西服男接过,开始换衣服,他的手下在一旁伺候着。

    整个过程两人都未搭理她,任由她坐在地上,好似已将她当作毫无威胁力的死人看待。

    阮舒的脑子很乱,远远地张望一眼一动不动的九思,又看向近处的门,然后再扫了眼角落里的手机。

    什么自救的办法都想不到……

    耳中忽而传入西服男的手下汇报道:“boss,这座岛的主人不容小觑。他们的保镖和保镖之间彼此有序列密码,而且每隔二十分钟会换一次。我观察了有一会儿,趁着他们刚刚交班的间隙动的手,所以我们现在只剩十来分钟的时间离开这里,否则密码的序列连不上,他们就会发现人少了。”

    “不离开也没关系。听说这岛是陆振华的。”

    “陆振华?”

    “嗯,青帮陆振华。”西服男悠悠然,“或许可以顺便和他做笔买卖。”

    要和陆振华做买卖?阮舒捕捉住这个词,很容易就猜到,他可能是想用什么和陆振华做交易,换取安全离岛的机会。

    “怎样?想到要如何从我的枪口下脱身没有?”西服男的声音忽而近在耳畔。

    又是这句话。像要和她玩游戏似的。阮舒侧开身,避开他的气息,记起会展中心时,他绑在庄董事长身上的那个玩笑炸弹。心里不是特别确定他到底只是在杀她之前耍耍她,还是真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西服男双手抄兜,绕到她的跟前。

    抬头,发现他的眼瞳变为黑色的,阮舒怔了一怔,很快敛神,声线平稳道:“你们如果要和陆爷做谈交易,我可以带你们去。”

    “陆爷?你和陆振华很熟?”

    “是。”阮舒目光笔直,“我丈夫是陆振华是外甥。我是陆振华的外甥媳妇。我随我丈夫喊他舅舅。”

    “现在愿意一脑子将自己的身份说得这么明白了?”西服男嗤笑,拿脚轻轻踹了踹她,“不过我最想知道的是你的名字。”

    阮舒眉目清淡:“没必要。”

    “我说有必要就有必要。”

    阮舒微抿唇,隔两秒,回答:“阮舒。”

    “什么ruan什么shu?”

    “耳东元,阮;舍予,舒。”

    “阮舒……”西服男于唇齿间低低重复这两个字眼。

    阮舒继续正题,半是提醒半是说服道:“你们不是都清楚这座岛上的守卫有多森严?陆爷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见的。就你们目前的情况,恐怕还没自报家门,就被抓起来了。就算真的顺利见到陆爷了,你们口中的买卖,陆爷也不一定感兴趣。”

    “我倒是发现了一笔新的买卖。”西服男觑她,“你既然把自己和陆振华的关系说得这么好,说明很有自信,陆振华会为了你和我交易喽?”

    阮舒微敛瞳,稍有迟疑,没有马上回答——她不是对陆振华有信心,她是对傅令元有信心。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和外面的人联系上,即便她作为人质,傅令元也一定会不计代价将她换回去。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代价”得有多大?

    西服男要交易的对象是陆家,傅令元如果要换回她,等于欠陆家一个人情……

    这便是她迟疑的原因。

    不知不觉间,她原来已经以傅令元的利益为首要的考虑了……

    ……

    另一边,傅令元听完赵十三的话,眉心凛起:“什么不对劲?”

    “老大你不是让我去给阮姐守门?我就先去房间门口等阮姐,等了很久都没见阮姐回来。我刚刚把跟在阮姐身边的那三个兄弟的号码都拨了一遍过去,一个都没有接电话。我又去餐厅等其他地方看过了,也不见阮姐。”

    心头一紧,傅令元快步朝监控中心走回,电话里则吩咐赵十三:“还有水疗中心几个地方你也再找找确认一下。我一会儿再联系你。”

    陆少骢见他表情不对跟上来:“出什么事了阿元哥?”

    傅令元对他打了个“稍等”的手势,手机拨出阮舒的号码。

    关机。

    他神色越发凛,收起手机,这才回答陆少骢:“你嫂子好像找不到了。”

    “元嫂?”陆少骢讶然。

    傅令元一脚跨进监控中心。

    焦洋第一时间发现:“不是说有事去忙?怎么又来了?”

    傅令元没搭理他,径直行至监视屏前,下达命令:“帮我调出半个小时前酒店门口的影像记录。”

    他大概是那个时候和她讲完电话,她当时说马上就回房间的。

    “怎么了这是?”褚翘亦好奇。

    傅令元同样没搭理。

    陆少骢帮忙催促着:“动作快点!让你调个监控影像调那么慢!”

    没一会儿,视频调出。

    傅令元在视频里看到了阮舒从外面回来酒店。

    “这个时段,电梯的影像。”他接着吩咐。

    褚翘在一旁猜出点端倪:“是阮小姐出什么事了?”

    “暂时还不确定。”傅令元抿紧唇,视线盯着屏幕不移。

    所需要的影像调出,拍到了阮舒走进电梯,先是摁了客房所在的负三层,很快又摁了负一层。抵达负一层后,人走了出去。

    “这一层的监控。”傅令元再次吩咐。

    监控中心的工作人员则难住了:“这一层没有监控。”

    傅令元皱眉:“为什么没有?”

    “这一层只有一间医务室,基本没有人去,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安装监控。”工作人员汇报。

    确实,这座岛只用来招待贵宾,多是为了谈生意,连娱乐设施用的机会都少,何况医务室。这回还是因为九思需要有个地方照料,才让陆少骢开放的。

    而此时提起医务室,傅令元首先联想到的是……

    “少骢,马上调派你的人手将负一层包围住,还有,酒店的各个出入口全都堵住。”

    陆少骢怔忡一瞬,很快记起方才傅令元推测过,对方可能会找个地方处理伤口,那医务室岂不是个最好的去处?而如果阮舒也去了医务室……他当即恍然,神情一肃,掏出手机便打电话。

    傅令元也掏出手机,要拨号码前想到了什么,询问褚翘:“你要找的人有什么明显的样貌特征?”

    这个问题把褚翘难倒了,略微赧然道:“不清楚。”

    “不清楚?你是在开玩笑吗?不清楚样貌特征你还来抓什么人?”傅令元愠怒满满。

    褚翘不明白他突然撒的是哪门子火,隐忍脾气道:“我不方便跟你解释太多。反正就是那家伙一直戴着面具,上回在江城,你太太倒是提供了一条线索,说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你该不会连对方具体什么身份都还不知道吧?”傅令元一针见血地猜测。

    褚翘憋一口气,道:“我说了,事情的有些细节,我们警方不方便向你们外人透露。”随即问,“不过你忽然问这些做什么?是发现什么线索了么?”

    “我在忙我自己的私事,褚警官没有关系。”傅令元冷着脸,匆匆就要往外走。

    “是不是那人在酒店的负一楼?”褚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进一步猜测,“在医务室?”

    傅令元拂开她的手,不作答。

    褚翘重新抓住:“你们有线索怎么不告诉我?”

    傅令元讥嘲地勾唇:“你们的办事能力不是低到连对方的具体样貌和身份都不清楚?”

    他这俨然又是在质疑警察,褚翘气得险些一口喷出来:“傅三你别太过分!”

    焦洋在一旁搭腔:“傅三,就你刚刚那番话,我可以以藐视警察的罪名逮捕你。”

    傅令元置若罔闻,再次捋开褚翘的手:“褚警官,别耽误我办事。谢谢。”

    说着他便风火雷电地离开监控中心,走出门,直接给赵十三去了电话:“你现在立刻赶去海底酒店的负一层,你们阮姐应该在医务室,先别轻举妄动,探清楚情况,有个持枪的危险家伙极有可能也在那里。”

    陆少骢随他一起出来,同样脚步紧张:“阿元哥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或许那人根本没去医务室。元嫂可能安全地在医务室里看九思。”

    虽然目前还只是猜测,但是,他心里的不安特别强烈。傅令元脸绷得紧紧的,不置可否,只是道:“抱歉,刚刚我那样好像不小心让警察察觉了我们发现线索。”

    陆少骢表情不悦:“阿元哥你又拿我当外人了?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关心元嫂的安危是正常的。条子察觉就察觉了,左右不过他们又重提‘搜岛’罢了。现在元嫂才是最重要的。人我已经叫着都往医务室去了。”

    “倒是阿元哥你,关心则乱。刚刚就那样不给面子差点和他们杠起来,没关系么?”

    傅令元眼里带讽地一勾唇:“就算真要以‘藐视警察’逮捕我,那也就关几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转口他询问陆少骢:“你让手下几个带家伙了?”

    “那狗崽子手里不是有枪么?”意思就是肯定得提防着,所以让手下人带了的。

    傅令元折眉:“收起来。警察就在岛上,你想被逮个现行?”

    “可元嫂——”

    “给我备一支小的就行。”傅令元眼瞳漆黑,极其冷酷,“如果真发生迫不得已的情况,也是由我自己动手。不能拖陆家下水。”

    陆少骢听着这话又不舒服了:“什么拖陆家下水?阿元哥你不也是陆家人?我们没把你当外人,你反而把自己当外人了。算了,也别再争执了,家伙我们肯定是得备着,瞅着情况再看是不是用得上。”

    “几个条子那边我也暂时让给看住了,实在看不出,不给他们带路,他们得费点时间才能找过来。我们尽快赶在前头把事情解决。”

    傅令元眸底稍纵即逝一抹精光。

    ……

    医务室里,她许久沉默,西服男嘲讽:“原来你也并没有十足的信心。”

    一旁的手下提醒:“boss,这个女人可能只是想诱我们带她出去,她好求救。”

    “不傻啊你。”西服男夸赞,继而蹲身在阮舒面前,握住她的下巴,打量她,“让我猜一猜,你这回要玩的是人多势众?等我们带你离开医务室,你恐怕不是要带我们去见陆振华,而是要把我们暴露在陆家的众多保镖面前。”

    “那和医务室这里可就不一样了。这里即便你叫来你的守在门外的保镖,顶多就几个人,一下就能被我们解决,所以你出声求救反而是下下策。但如果面对的是陆家的保镖,人多,即便我们有你在手当人质,毕竟还是只有两个人,以陆家的背景,指不定就有个远程狙击手,那我们就毙了,而你安全。”

    “啧啧,你的小心机还真是多。”

    阮舒蹙眉:“这回你还真是想多了。”

    他的手下在这时却是又提醒道:“而且boss,如果带着她,我们根本不方便行动。”

    阮舒不禁瞪他——她和他有仇么?他怎么老撺掇着西服男杀她?

    耳畔是西服男的赞同之语:“我也这么认为。”

    阮舒转眸看回西服男,正见西服男站起身,那把刚收起没多久的枪,又对准了她的脑袋。

    已经数不清这样反反复复地被拿枪指多少次,指得她都有些麻木。

    盯着枪口,阮舒闭上眼——这最后一招也没用,她彻底黔驴技穷了。

    ……

    傅令元赶来负一楼时,陆少骢的那些手下已经先一步把整层楼包围。

    赵十三迎上前来汇报:“老大,情况真的不妙,跟在阮姐身边的那几个兄弟找到了,全都……”

    话没说完,但意思不明而喻。

    “还真藏在医务室里?”陆少骢心头蓦地一沉。

    而傅令元二话不说,从旁拿过为他备好的枪,大步便朝医务室行去。

    赵十三忙不迭跟上,原本想抢在自家老大前头为他先探好路。

    傅令元却是拂开他。

    拔枪。

    上膛。

    一脚踹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