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铜墙铁壁-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265、铜墙铁壁

    出租车被迫强制停下。

    因为前方的路边也刚停下一辆黑色的房车,车门打开后,齐刷刷下来两排黑西大块头,十来个,均戴着黑色的墨镜,面无表情,阵仗十分唬人,毋怪师傅吓得紧急刹车了。

    阮舒狭长的眸子眯起——是陆家的那些保镖。

    领头的那位手里接着电话,应该是电话里的人讲了什么,对方立刻看向出租车,旋即便挂下电话领着两个人一并朝出租车走过来。

    阮舒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手心更在冒汗,一边盯着黑西大汉的靠近,一边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冷静,攥紧手机,询问孟欢:“是出什么要紧事了?”

    能够惊动到陆振华亲自来请,她不可能不紧张。

    搬到绿水豪庭以来,一直都没受过骚扰,令她以为,陆家的人根本不知道她和傅令元的新房在这里。现在情况突然,而且还是在傅令元不在的时候,她……确实有点慌。

    听筒那头,孟欢像是暂时不便多说似的,语气有些严肃又夹了丝叹息:“等阮小姐过来后就清楚了。”

    而同时车窗外,黑西大汉俯低身体,礼貌地敲了敲车窗。

    结合孟欢的语气和黑西大汉的态度,阮舒心念电转地做出判断,收起手机,放下车窗。

    “阮小姐。”黑西大汉问候着,道,“我们陆爷让我们来接您。”

    “好。稍等。”阮舒捺着心绪,低头从包里翻钱给出租车师傅,手机又震响了。

    进来的是个她没有存的号码。

    但是她认得。是陈青洲——曾经借给她急用的那个私人号码。

    阮舒心中顿时有数,猜到陈青洲大概知道她目前的情况——既然住在绿水豪庭,为了保障他自身的安全,小区周边的一定范围内肯定有人盯着。

    瞥了一眼外面的黑西保镖,阮舒往车内稍侧身体,镇定自若地接起:“喂,朋友临时找我去他家,今晚就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等我。回不回家睡还不一定,晚点再看看。”

    这其实是陈青洲打的第二通电话。黑色的房车来得突然,而且刚好碰上阮舒也回到绿水豪庭,手下汇报之后,他第一时间拨通她的号码,但是占线。

    一接通就听她这么说,陈青洲默契地明白她的意思,挂了电话。

    “丫头现在啥情况?”黄金荣着急忙慌的立刻询问。

    陈青洲凝眉:“具体不清楚,但她被请去陆家了。”

    “你就任由她被请去了?”黄金荣双目圆瞪,当即一跃而起,“不行!马上把陆振华的人拦下来!丫头现在情况有多危险你不清楚?陆振华不会无缘无故请她的,一定是发现她的身份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丫头跟他们走!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荣叔。”陈青洲立刻阻止,面容沉肃,“我当然知道利害。可现在我们根本还不清楚陆振华找她去干嘛,万一不是发现她的身份,我们冲动出手,不是自曝了?”

    “你认真想想,以你对陆振华的了解,如果是发现她的身世,会是这种客客气气来请人的情况?”

    “那……”黄金荣迟疑了一下,马上又想到什么,“那就一定是姓傅的那小子出了什么状况!陆振华是要把丫头抓去掣肘姓傅的!同样危险!”

    “还是不像。”陈青洲迅速判断,“而且听她方才在电话里透露的意思,她认为她自己是安全的,所以暗示我稍安勿躁,自愿跟着陆振华的人走。”

    “啥?丫头认为她自己是安全的?”黄金荣揪起八字眉,“她从哪认为她自己是安全的?万一她判断失误呢?不是还不清楚陆振华找她的原因?”

    “荣叔,我理解你,我也担心,但不能光担心,你是关心则乱。她不是小女孩了,你相信她一些,也相信我一些。”陈青洲揉了揉眉眼,起身,“总之,你先好好的在家里呆着,不要想着冲去陆家救她之类的。我要去想办法弄清楚这件事,有进一步的消息及时告诉你来安你的心的。”

    ……

    黑色的房车里,阮舒看似淡定地坐着,身体其实一直是僵的,后脊背阵阵地发凉。

    虽然她暂且判定陆振华不是“抓”她,而确实是“请”她。但此时此刻,整个车子除了她就是黑西大汉,个个以她为中心端坐着谁也不讲话,气氛十分地压抑。

    尤其,上了车之后阮舒发现,车窗内被幕布盖住了。也就是说,她只知道自己坐在车上,并且车子在平稳地形势,但看不见外面的情况,而驾驶座又被隔板隔开了,也看不见挡风玻璃,所以她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没有封死,不过以她落座的位置,没有办法伸手去掀。

    这种情况下,就算被他们偷偷送到深山老林里活埋,她都后知后觉。

    忖了忖,阮舒佯装难受地蹙了蹙眉,问领头的那个保镖道:“可不可以开点车窗我透个气?”

    保镖垂首,神色间满是不好意思:“抱歉,阮小姐,现在暂时不能开窗。等过了这段路,我一定让您透气。”

    闻言了然这是陆家安全保障的一种手段,阮舒也不勉强,心底则稍稍松一口气——她早料到开窗的要求会被拒绝,试探的只是保镖的态度罢了。这样的态度,不太像是要把她带去活埋。

    过了约莫半小时,黑西保镖如先前所承诺的,拉了一扇车窗的幕布打开了车窗。

    外面的天色已黑,车子驶过的一路也冷冷清清未见其他房屋,全是湖光山色。阮舒闲聊似的赞叹道:“我倒第一回知道海城还有这般清静的环境。陆爷可真会选地方。”

    领头的黑西保镖没有接腔,不知是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其实在问他话,还是出于职业原因不能随意与人交谈。

    阮舒微抿唇,自知这些保镖口风紧无法套话,便也不浪费口舌了,静默地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中则快速回忆着曾经浏览过的一篇关于“揭秘海城最顶级的严密安保”的帖子。

    在如今成熟的商业社会中,安保需求已经如同生活必需品一样成为日常的一部分,尤其对于诸如富豪、高级官员等社会重要人士而言,不仅要防盗窃,还要防刺杀。

    陆振华就是这样一位社会重要人士。

    当然,所谓的“重要”,不是指他青帮大佬的身份,这个身份已经因为多年来青帮的低调和三鑫集团的崛起而洗白——对外界的洗白。

    而是指他如今海城首富的身份。他的个人安全不仅关乎他的个人家庭,更会影响三鑫集团的股价,以至于影响海城的经济发展。

    终归,无论考虑表面的身份还是背地里的另一个身份,他都得保护好自己。

    帖子揭秘的就是陆振华在海城这座住宅的安保情况。

    宅子在半山上,据说从卫星图上看,其后方有环抱型山体,这种选址是基于东方风水学的考虑,讲究的是环山聚气。然而这种选址在安全上必须防范有人从后山偷袭的可能,因此陆家宅子在后山方向设置了围栏和围墙,避免外人轻易闯入,且前门迎面方向建筑物高于后宅建筑,使得后宅成为一个环抱型院落,更利于安保。

    又据说陆家宅子位处的半山坡地块不是平整的地基,建造房屋时以人工的方式建成了一个平台来承载建筑物。因为人造平台必须经过钢筋混凝土的加固,是以外人很难通过地下挖地道的方式潜入院内。宅院的围墙则高三米多,一般人很难翻越,即便进入,仍旧在人工平台下,安保人员居高临下,很容易发现入侵者。

    还据说陆家宅子所装备的所有监控和摄像头非常高端,是以、色、列的战术机动监控设备,相当于军事级别。

    更传闻宅子的核心部位还设置了一个安全室,当宅子遭遇外人攻击沦陷时的最后退路就是可以躲入其中。安全室内有独立的供氧系统,一旦反锁只能从里面打开,再者有良好的装甲和保温阻燃系统,即便被大火包围也能安然无恙。

    整个帖子简而概之,就是陆家的宅子如铜墙铁壁,易守难攻。

    发帖人讲得是神乎其神,好像自己对陆家的宅子了如指掌。

    但看帖子的人肯定是意会发帖人的主题思想(即陆家宅子的安保特别牛叉)便好,至于那些细节,若真就这样通过网络上的帖子被广而告之,人人都了解得清清楚楚,陆家宅子的安保还有什么严密可言?

    车子爬了个坡,慢慢地拐了个弯后,路的尽头总算见到一个豪华的大铁门。

    阮舒下意识地回头张望一眼,发现这部分的设计和帖子上所言的相一致——宅子接邻道路的一侧有树木遮挡,是以路人或者过往车辆很难观察到内部情况;宅子的入口处并不直接对着路面,而是需要拐弯方能进入;而且入口处修有斜坡,因此即便是外来车辆试图通过撞击强行进入也不可能。

    扭回头,阮舒凝着前方高耸得如城墙一般的铁门。

    理所当然的,门口也驻守着保镖。至于传闻中的来自以、色、列的军事级别的监控和摄像头设备,她光用肉眼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房车在快至铁门前时停下,一路上没讲两句的黑西保镖提醒道:“抱歉,阮小姐,得暂时请你先下车,接受安全检查。不过您别误会,这是陆爷这儿的例行规矩,并非故意针对您,更并非怀疑您什么,如有冒犯,望谅解。”

    “嗯。我明白。”阮舒微微一笑,十分配合地下车。

    下车的档口,有另外一辆车也快速地开进来了,停在房车的旁边。

    车上下来的是蓝沁。

    “蓝小姐,您来了。”领头的黑西保镖对她还挺客气的,主动问候。

    而且听这语气,好像蓝沁也该来。阮舒心底悄然判断着,便听蓝沁冲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阮小姐,身体是否还安康?”

    “挺好的,谢谢蓝小姐关心。”阮舒微笑,客客气气地回应,并不想和她多聊。

    一方面是因为蓝沁曾在游轮上故意挑起汪裳裳对她的敌意,虽然当时傅令元要她放蓝沁一马,她不予计较,但心里的疙瘩还是在的。

    另一方面,是傅令元要她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和蓝沁接触,避开蓝沁。

    打算按照黑西保镖的要求走去安检,蓝沁率先拉回了她:“阮小姐。”

    阮舒盯了一眼蓝沁拉在她小臂上的手。

    蓝沁正松开,问:“麻烦,能否请阮小姐借手机给我用一下?”

    借手机……?阮舒极轻地蹙一下修眉,抬眸看她,带了丝探究和狐疑。

    蓝沁的表情倒未见什么异样,解释道:“我刚刚临时从片场过来的,太匆忙,手机落在化妆间里了,现在想要打个电话给我的助理,让助理帮我办点事情。”

    阮舒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如果真要打电话,进陆家之后肯定就可以打了,为什么非得在门口这里拦住她向她借?

    蓝沁迎视她的打量,眼神中隐约透出一片希冀。

    她不是敌人。阮舒记得傅令元曾经这样回答。而且,直觉让她愿意相信蓝沁此刻的眼神。略略一顿,她掏出手机递给她,清浅一笑:“蓝小姐慢慢打。”

    “谢谢阮小姐。”蓝沁的表情不易察觉地松一分,道完谢便走向车尾打电话。

    阮舒瞥一眼她被树影挡住的有些不清晰的背影,先去入口处安检。

    这儿的安检还不是简单地查看你包里的东西和搜身,比机场的安检还要严格,拿着个仪器在你身周检测。

    忙活了两三分钟后,最终检验合格,阮舒顺利进门,转回身看见连同方才送她来的那些保镖也同样接受安检。

    蓝沁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阮舒站在一旁,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机也被拆了电池,然后负责安检的保镖拿着个仪器在检测。

    大概是为了防止里头装了窃听器或者追踪器之类的东西吧。

    反正瞧得阮舒心里直嘀咕,进个陆家,简直就像进中、南、海似的严格。

    蓝沁过完安检后便将手机装好还给她,并再次表达感激:“谢谢阮小姐。”

    “蓝小姐客气了。”阮舒接回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