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古怪-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299、古怪

    她刚离开林氏的时候,林璞告诉她他调去市场部了。昨晚约他之前,她抽时间了解了一下林氏如今的管理层结构,发现林璞一个月前已经升为林氏的副总了。

    想想他作为林承志的儿子,当初林承志愿意让林璞给她当助手,是考虑到彼时的林璞刚从日本回国来,没什么能力,没什么成绩,形象又比较非主流,不好直接在林氏内部给他安排管理层的职位,所以美其名曰从底层锻炼起,实际上有放林璞到她身边当眼线的嫌疑,顶替原先苗佳的作用(不过貌似林璞并没有发挥林承志希望他发挥的间谍作用)。

    如今,林承志自己已掌控林氏,林璞又在底层呆了一阵子,且林璞自己也争气,给她当助理期间好学又上进,于公司员工间积攒了很好的人缘,提拔起来比以前容易得多,林承志能不抓紧时机么?

    林璞目前是林承志唯一的儿子,林承志肯定是拿他当林氏未来的接班人培养。

    顺势阮舒记起另外一件事——算起来,王毓芬肚子里怀的那一胎,是不是快生了?

    那边林璞正关上包厢的门往里走,闻言面露窘色:“姐,你别故意寒碜我。”

    “我可没寒碜你。”阮舒伸手摁了服务器,再抬眸就看到他在对面落座,“我是实话实说,你的职位不是摆在那儿?难道公司里的人不是这么称呼你的?”

    “姐……”林璞面露一丝无奈,“那都是虚的,都是我爸为了他的面子给我整的。我其实什么样儿,有几斤几两,你最清楚的。”

    阮舒但笑不语,手中端着咖啡,轻抿一口——她还真不清楚他究竟什么样儿。

    餐厅的服务员接收到服务铃,进来给他们点餐。

    林璞翻着菜单,问了阮舒好几样菜,倒是全部都符合她的口味儿。

    阮舒倒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他给她当助理的那段时间,他经常给她买饭的。

    最后林璞就点了方才问她的几道菜,还多问一句:“姐,这些够不够?要不要再点些其他的?”

    “我够了。太多吃不完。你呢?”阮舒反问,“怎么都点我的?你自己呢?”

    “姐喜欢吃的,就是我喜欢吃的。”林璞笑,笑容干净,像以前那样露一口洁白的牙齿。

    阮舒轻挑眉尾,保持着微笑,没有说话。

    林璞则又瞥了一眼她的咖啡杯:“姐,咖啡喝多了不好。我给你加一杯鲜榨的橙汁吧,补补维c。”

    言毕不等她回应,他已做主让服务员下单。

    转眸他看回她,仔仔细细地一番打量:“姐,两三个月没见,你又漂亮了。不过为什么我都联系不上了?给你发讯息石沉大海,给你打电话全是关机。我是不是被你拉黑名单了?”

    阮舒眼皮应声轻跳一下,神色无虞,抿了口咖啡——还真被她拉黑名单……

    “姐夫那儿也一样,我从来打不通他的电话。林氏虽然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但人都在三鑫集团总部,不来林氏的,有事也是通过秘书沟通。我都要以为姐你人间蒸发了。”

    “所以,你不知道昨晚在微信上发现你问我话,我有多惊喜。到现在我都不太敢相信,坐在我面前的人是你。我真的又和姐你坐着一块儿吃饭了。”林璞语气如以前那般轻快,仿佛并不介意上述的她的失联,而沉溺在此时重聚的喜悦上。

    “坐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还能是谁?”阮舒清浅地笑,简单地做了个解释,“从林氏离职后我一直被事情牵绊住。我的手机……全部的人我都没有联系的。”

    虽然没有坦白,但她这也不算撒谎,她那阵子确实没有怎么用手机和外界的人交流过。

    “被事情牵绊住?”林璞口吻疑虑。

    “嗯,都是不堪回首的私事儿。”阮舒略略回答。

    大概是清楚她的脾气,所以林璞并没有追问,转而关心:“姐你过得还好么?现在都在做些什么?”

    阮舒捻着小银匙搅拌着咖啡:“挺好的。整段时间都在休息,都有点不思进取了。所以今天就把你约出来了,吃个饭,聊个天。”

    “对了,”她看了眼时间,“你的时间是不是不多?两点就得回去吧?”

    “没关系的。”林璞摆摆手,“因为是和姐见面,所以我都和助理说了,我下午会晚点回公司,能和姐多呆会儿。”

    阮舒抿唇笑:“你现在都有助理了。”

    “姐……”林璞挠挠后脑勺,显得特别不好意思,“你又寒碜我了。”

    “真不是寒碜你。”阮舒翻了个白眼,“你都问我的近况了,不说说你自己?”

    “我没太多好说的,而且姐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林璞喝了口白开水,笑笑,“我原本跟着张未末调去市场部的,那会儿市场部缺人手,同时我爸也希望我通过市场部对公司的各产品情况有快速地了解。”

    “张主管真是很有能力。她明明刚接手,却对市场部了如指掌似的,根本连个适应的过渡期都没有,头一个月就让净利率提升了一点五个百分点。”

    他的口吻中难掩对张未末的佩服和赞赏,只是到了下一句,神情合语气便变得颇为惭愧:“我爸把这个功劳摊了一半在我的头上,赶鸭子上架地就提拔我为副总了。”

    “挺好的。”阮舒倒并没有觉得太怎样,重点落在了张未末那儿,“我不是早说了,张主管原本一开始入职林氏就是大材小用。她如今在她该呆的位置上闪闪发光。”

    稍一顿,她抿了口咖啡,状似随意地问及:“既然有张未末在,那华兴挖林氏的墙脚所带来的压力,也解决了?”

    “姐,你真的一点儿都没关心林氏的动态?”林璞皱眉。

    “有关心啊。”阮舒牵牵唇角,“这不关心到了你如今是小林总。”

    林璞很明显地被她堵了一下。

    服务员在这时送菜进来。

    中间得以缓冲几分钟。

    待包厢里又只余他们二人,林璞招呼着阮舒吃东西,然后才继续聊道:“其实林氏的总体运营情况是有所提升的,但华兴一直和我们林氏竞争,抢过我们林氏的两次代理权,这回又准备跟我们抢第三次。现在华兴都成我爸的心病了,天天在办公室里骂华兴的曹老板。”

    抢代理权的事儿阮舒已自行了解过大概,掂着心思,问:“华兴背后的金主还是没查到?”

    “没呢。”林璞摇摇头,“不过也无所谓的。三鑫的总部好像并不看重这些细枝末节,他们看的一直我们交上去的总体业绩。只是我爸自己过不去,认为我们林氏在保健品行业里是大家闺秀,突然冒出个暴发户靠着财大气粗截胡,所以特别不爽。”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有点笑意了。笑的约莫也是林承志在媒体前跳脚地对曹旺德隔空喊话一事。

    真的很像小孩子吵架吵不过别人。

    阮舒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心里琢磨着那一句“三鑫的总部好像并不看重这些细枝末节”。只要青邦运输毒、品的那几条线不遭到破坏,三鑫集团都不会干涉林氏如何运营的吧?

    假若三鑫至今都对华兴不在意,那么是不是代表,截至目前为止,华兴所抢走的林氏的客户和市场,都未曾干扰到那几条线?

    反过来也就是说,一旦三鑫的总部哪天对华兴有所动作,就暗示着问题所在?

    思及此,她怎么忽然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这个华兴……

    “姐?姐……?”

    林璞的叫唤拉回她的思绪。

    阮舒正了正神,佯装好奇,用调侃地语气问:“这回又是什么好东西,值得华兴来抢?”

    大概因为这事儿在媒体上本就是公开的,所以林璞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米国某款新产品的代理。”

    阮舒真正想了解的讯息自然不是这个。

    便听林璞有点抱怨地说:“我爸对下面的人下了死命令,这回要是再输给华兴,就全部滚蛋。这个案子还是我负责的,压力很大啊,晚点回去还得继续开会。”

    阮舒得以顺势询问:“三鑫的总部这回还是任由你们自由发挥?”

    “我爸在和总部沟通。现在还不清楚。”林璞回答。

    阮舒兜转着心思。

    没等她再旁敲侧击什么,林璞率先嘀咕:“咱们隔了这么久难得见一面,怎么尽是聊工作啊。”

    阮舒微抿唇:“那就聊聊你现在和张未末怎样了?”

    林璞霎时露出尴尬的表情:“姐,我和她哪里有怎样?”

    “少装蒜。当初是谁跑来告诉我要追她的?”

    “姐……”林璞的尴尬之色更重,并添了一丝无奈,“我已经放弃了。其实越相处,我越发现自己对她是一种纯粹的欣赏,不是男人和女人间的喜欢。还有,你还真是消息不灵通,张主管已经订婚了。”

    “嗯?订婚?”阮舒微有错愕——她还真不知道。不过她和张未末之间的交集很少,她不清楚张未末的近况很正常。

    “她和谁订婚?”她问。

    “就是她之前的那个男朋友。”林璞答。

    单明寒?

    好久没有记起傅令元的这个朋友,阮舒晃了一下神——她没想到张未末能和单明寒在一起这么久,而且还订婚了。毕竟单明寒的家世摆在那儿。如果她没记错,在张未末曾经的简历上,她看到过张未末只是非常普通的家庭出身。

    然而终归是别人的事,她仅仅一思即过,转口又问林璞:“那你没有新的目标?”

    “姐,咱们能不聊这些么?”林璞稍显无奈,矛头立刻扭回去给她,“还不如说一说你现在和姐夫有多恩爱。不是说备孕么?没好消息?”

    阮舒抿抿唇,垂了一下眼帘,正组织着措辞要如何回答她。

    林璞的手机在这时适时地震响,打断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