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小鲜肉-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324、小鲜肉

    晏西面露不解,很快便猜测:“难道小舅妈和小舅舅也离婚了?”

    阮舒自然注意到他用了个“也”字,心头顿了一下,她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大人的事情。”

    “我不是小孩子……”晏西嘀咕,“四五岁的才是小孩子。”

    阮舒:“……”

    才不会幼稚地和他讨论关于“小孩子”的年龄划分。他喜欢当小大人就让他去当……

    “你还有其他事吗?我得回家了。”她问,作势又要走非得把他憋着的话出来不可。

    如她所料,晏西忙不迭又伸手拦她:“小舅妈你等等。”

    他眼里饱含期待:“就不能和我多呆一会儿?”

    阮舒摇摇头:“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的。今天刚好有点儿空。”

    晏西没有说话,神色间透露出浓浓的纠结和犹豫:“我……”

    “你什么?”

    “我……”晏西迟疑,“小舅妈,你……你是不是也认识我爸爸?”

    最后三个字,他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问完后的表情有点紧张。

    阮舒愣了一愣,未曾料到原来他想打听的是陈青洲。

    转念,其实又在情理之中长到这么大,还不清楚自己的父亲,任谁都会有好奇心的。

    不过……很遗憾,她只能扯谎:“我不认识。”

    晏西却是不慌不忙地戳穿:“小舅妈,你不用骗我了,我是不是长得很像我爸爸?所以你那天晚上看到我会惊讶,会继续和我聊下去。”

    阮舒凝着他的一脸笃定轻蹙眉这小子……

    她半晌没吭气。

    这在晏西看来等同于默认。他温温地笑,微微露出的牙齿还有一颗门牙正处于换牙的阶段,刚长出小半截的新牙。

    阮舒轻吁气,拍了拍他的头:“回去吧。不用再问了。”

    “小舅妈误会了。”晏西摇摇头,“我不是想知道我爸爸是谁。”

    阮舒又一次意外。

    晏西定定地看着她:“我妈妈不希望我知道爸爸是谁,我不希望她不高兴。小舅妈你一定也答应了我妈妈不告诉我,我不会让小舅妈你为难的,所以小舅妈也不用告诉我我爸爸到底是谁。”

    他的懂事令她心里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路灯的昏黄光线照得他的面部线条柔和,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但是……”晏西的话锋一转,“但是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他几岁,他多高,他是胖是瘦,他是长头还是短头,他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小舅妈,你能跟我描述一下吗?我……我想要在脑子里对他有个印象……我不知道该怎么想象他才是对的……”

    最后一个字眼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来,靠得她更近了些,仰着脸,手指轻轻抓了抓她的衣角:“小舅妈……”

    因为灯光的角度,他的眼波隐隐泛着水光,又黑又长的睫毛于他的眼睑落下淡淡的阴影。他的表情煞是恳切,恳切地注视她,携有一丁点的企盼。

    阮舒垂着眼帘,静默地与他对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重新强调纠正:“我已经不是你的小舅妈了,不要再叫我小舅妈。”

    晏西的脸上当即满满的失望和失落,缓缓地松开自己的手,落下手臂,也低下了头。

    阮舒只当作没看见,视线越过他的头顶,望向长凳上的两只挨在一起的刺猬:“科科如果留在你手里,你妈妈会现的。”

    晏西默默地走过去,邦她把科科抱过来,递给她的时候脸上已不见沮丧和泄气,重振旗鼓似的,问:“我之后还能继续拜托小舅妈带科科来和阿针玩耍吗?”

    这小子,俨然就是找借口继续见她。阮舒没有明确地答应,只是道:“再说。”

    晏西貌似兀自将此当作她的同意,展开笑意,抱着阿针向她挥手道别:“小舅妈再见。”

    ……

    回去后她冲完凉出来浴室,现手机里在十多分钟前便又进来晏西的短信:“小舅妈,你平安到家了吗?”

    这贴心的充满绅士之感的小举动,令阮舒非常想笑,快回复过去:“是我该问你,你平安到家了吗?”

    “我已经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晏西先回答问题,然后道,“小舅妈是女士,我是男士,男士关心女士,是应该的。而且我妈妈说过,晚上坏人很多,所以小舅妈太晚了不要呆在外面。”

    阮舒弯了唇角,送过去:“你平时也喜欢这样不停地和你妈妈聊?”

    “没有。我妈妈很忙。我很少给信息,会影响她专心抓坏人的。”

    阮舒盯着文字微微滞住了手指。

    她太久没有回复,晏西又主动过来询问:“小舅妈睡着了?”

    “我已经不是你的小舅妈了。”阮舒第三次纠正。

    “可是如果喊你前小舅妈,很奇怪。”晏西解释。

    “喊回大姐姐。”阮舒建议。

    “不行,乱了辈分,很没礼貌。”

    阮舒:“……”这会儿倒谈起辈份了?之前怎么就喊得好好的了?

    不过他方才提及“乱了辈分”四个字时,她脑子里不自觉浮现每回哥哥喊她“阮姐姐”时,傅令元也总要纠正,格格却怎么都不改过来。

    思绪晃了一秒,阮舒回神,打算结束聊天:“去睡觉。小孩子不要玩太久的手机。”

    晏西乖乖听话:“好。小舅妈晚安。阿针也和科科道晚安。”

    阮舒笑了一下,望向角落里的科科。

    科科停在了跑轮上,一双小眼睛也正凝着她的方向,表情呆呆懵懵的。

    “晚安。”阮舒回复,忖了片刻,最后追加一句,“想知道你爸爸长什么样,自己照镜子。”

    送完她丢了手机到一旁,侧翻身顺势抱住一旁的大熊先是黄金荣,后是晏西,她最近好像总是和老的、少的聊天……

    而黄金荣,自打相亲事件把她气着之后,她没搭理他,他也不来烦了。如果他知道有孙子的存在,必定得高兴得脸上笑出好几条的褶子,何况晏西还是如此早熟懂事的孩子。

    至于陈青洲……

    阮舒的想法并没有因为和晏西越来越频繁的接触而动摇他和傅清辞之间的事情,她作为外人,是掺和不得的。

    ……

    隔天早上阮舒从外面晨跑回来,意外地收到来自林璞的微信消息:“姐,你是不是又把我给忘记了?不是说好了有空再约?这都大半个月了也没有你的动静。你又失踪了吗?”

    “没失踪。这不担心冒冒然约你,你大忙人没空,我打扰你工作。”

    “姐,你又故意笑话我……”句尾附赠个异常委屈的表情。

    这种疑似卖萌的行为,其实他以前没少做。不过如今阮舒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觉得不适合他,尤其上一回见面时从他身、上察觉的日渐成熟的变化,更令她觉得违和。

    微信里林璞紧接着来消息:“今天周末,我有时间的,姐要不要出来一起运动运动?”

    琢磨着明天就是华兴和林氏竞标的日子,阮舒没有拒绝。

    抵达体育中心时,林璞还在攀岩馆里攀岩,挂着一贯阳光的笑容从最高处扭过头望下来冲她挥手打招呼。

    阮舒也挥了挥手加以回应。

    很快林璞就下来了。

    阮舒打量他手臂上的肌肉,揶揄:“貌似你比之前又结实了。”

    林璞撑起两只手臂摆了个架势:“我一直都没少锻炼,只是之前都被衣服挡住了。姐你没有机会见到罢了。”

    “你在标榜自己是小鲜肉么?”

    “难道我不是?”林璞反问。

    阮舒拿斜眼睨他:“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了。”

    “那也得多谢姐肯给阳光。”林璞故意做双手抱拳状,笑眯眯地和她离开了攀岩馆,“姐喜欢玩什么?我奉陪。”

    既然来了体育中心,肯定得出了汗再走的。阮舒本也是抱有一半运动的目的才出来的,瞟了几眼,现今天因为周末,人来得多,几乎每个场地都有人了。而这些场地往往都是人家提前预定的,她现在一时兴起,怕是只能找个冷门的项目。

    林璞瞧出她的心思:“姐你不用担心,喜欢什么就挑什么,我有朋友在这里工作。”

    阮舒闻言稍抬眉梢,戏谑:“行啊,越来越有能耐了。”

    林璞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简单解释:“就是我来的次数多了,偶尔会一起搭档打球或者比赛,慢慢地就熟了。”

    阮舒也就不客气了,立刻指向壁球馆。

    林璞的朋友很靠谱,没多久就邦忙安排下来。也是运气好,赶巧了一位客人临时取消预约,在下批客人之前,有了两个小时的空档。

    阮舒没想到,林璞的壁球打得非常不错。

    约莫较量了一个小时依旧不相伯仲,她的体力有点吃不消,喊了暂停,直接坐地上休息。

    林璞出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后回来,挨着她坐到她身旁,细致地邦她拧开了盖子才把水递给她。

    “谢谢。”阮舒接过,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然后放下瓶子喟叹,“我这个熟女还真是比不得你们小年轻了。”

    林璞笑了:“姐,你根本没大我几岁。”

    阮舒撇过脸来打量他:“你在日本的时候也爱运动?”

    “姐你不是都见过我在日本生活的那些照片?”林璞往后靠,两只手肘驻在地上撑住上半身,偏头对她露一口白牙,“就是无聊,没事爱和我的狐朋狗友出去骑车、爬山、攀岩、踢球、潜水,什么消遣都干点,所以一开始算不上特意去运动。只是回国后基本都在公司,很少有机会出门,才抽空来的健身房和体育中心。”

    阮舒回忆了一下,记起有一次确实去过一趟林璞的单身公寓,彼时的目的是借此查探是否能从那里找到些林璞的异常,因为她一直以来都认定林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单纯。

    不过当时并没有现,他的照片墙上全是他在日本的生活记录,还有不少他拍摄的日本风光图,是个爱好摄影的大男孩可回顾第16o章。

    对了,还有,那些照片里的他,都戴着眼镜。

    阮舒的思绪蓦地在“爱好摄影”和“戴眼镜”两件事上停顿了一瞬间。莫名其妙的,好像有什么灵光稍纵即逝,但她没有抓住。

    转念她便把话题绕到今天的出来和他见面的重点上,佯装无意地问:“不忙么?上一回你连和我吃顿午饭你的助理都打电话找你。”

    “再忙也总得给人口气的时间吧?”林璞笑笑,悠闲地屈起其中一只脚。

    第一次有机会见他穿短裤,此时近距离之下,阮舒看到他的小腿肌肉紧实,腿毛还算比较浓密,与他以往外表所呈现给人的形象稍微有些不吻合。她想她确实该好好矫正自己对他的印象了他是个男人,而不是男孩。

    “我记得你说过米国保健品的案子是你负责的吧?什么时候竞标?”阮舒噙着浅笑,视线移回他的脸,“看起来于你而言并没有压力。”

    “姐,你可别和我提工作。我要是没有压力,也不会特意跑出来运动放松了。”林璞立即便换上一副头疼的表情,“明天就竞标的日子,其实我一会儿回去还得继续把标书吃透。”

    “王阿姨预产期不是下个月嘛,时间越来越近,我爸也越来越紧张,王阿姨一有丁点儿不舒、服,就算公司的事情再要紧,他都能先放下。还时不时让秘书把文件拿到我这边来要我处理。我如何敢越权?董事们其实对他已经有些微词了。”

    阮舒闻言轻笑:“不错,你爸这是有意对你放手。”

    “哪来的放手?我最多就是打打下手而已。”边说着,林璞抬起一只手握成拳轻轻捶打两下他自己的脑门,笑言,“王阿姨身体不方便,我爸只顾着王阿姨,家里也没其他人能够邦衬,所以如今连大姐婚事的筹备都落到我的肩上。”

    林湘的婚事……阮舒淡淡一笑:“你该庆幸女方这边要张罗的比男方少。”

    林璞默了一默,表情间隐隐露出抹一言难尽,最终没有就此多言什么,继而问:“姐你会来参加婚礼?我爸说给你请帖了。我们林家的位置上,都给你留了座儿的。”

    留座了?阮舒极轻地蹙眉,不禁嘲弄一笑这林承志还真不是随随便便给他请帖的。

    “姐不来?”林璞观察着她的表情,猜测。

    阮舒莞尔:“我去瞎凑什么热闹?你大姐是不会希望看到我的。”

    “其实我也觉得姐不去是好的,免得到时候王阿姨说什么难听的话。”林璞表示出理解,旋即握起球拍问,“还要继续打吗?”

    阮舒瞥了眼时间,记挂着和李茂还有约,便摇摇头:“不了,改天再战吧。你不是还说你要回去吃标书?”

    林璞大概原本也是这个意思,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率先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自然而然地对她伸出手。

    阮舒犹豫不过一秒,并未拒绝,握住他的手,借着力站起后不着痕迹地松开。

    林璞主动拿过她的球拍,和她一块儿往外走:“姐要不要顺便一起吃点东西?”

    “刚运动完就喊我去吃东西,你存心的?”阮舒翻了个白眼。

    林璞打量她一圈:“姐你的身材都这么好了,还怕什么?”

    “没有一个女人不怕胖的。”阮舒耸耸肩。

    林璞笑笑,没有勉强:“那行,那就改天吧。我先去还球拍。我们一会儿门口汇合。”

    “好。”阮舒颔。

    林璞转身便和她暂且分道扬镳。

    他的运动衫全部都汗湿了,背上一片深色。约莫因为热,他将手臂上的袖子卷起,也将衣摆掀了半截起来,扑扇着透气散热。

    阮舒本打算转去女更衣室冲凉换衣服的,却是在这时无意间瞥见他的腰后露出的黑色印记。

    身形霎时滞住,她以为自己错觉,直勾勾地盯住,盯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