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搞事情-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448、搞事情

    “但你不能因为看过极个别男人把持不住,就以偏概全地认定所有男人都一样。ziyouge”

    小宴厅一楼的侧门之外,傅令元将话听得清清楚楚。

    从她提及“胯下”,到被人质问“极个别男人把持不住”,全部清清楚楚!

    他脑中浮现的是很早之前她曾给予他的警告----

    他拥她在梳妆台前。

    她的膝盖顶在他的。

    她说:“男人就是这副德行,最管不住的就是自己的那玩意儿。”

    现在

    她虽未指名道姓,但他知道,是她对他的怨气,他就是她见过的那把持不住的男人。

    他去美国前就差不多想明白她的怨气有多重----恐怕生日会上他和小雅的事情,终归入了她的心!小雅接了那通电话,应该是导火索,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下算得到了证实!

    眸底生寒,傅令元的焦聚凝回面前的荣一。

    荣一手中的枪握得正紧,枪口对准着他:“姓傅的,识相点赶紧给我滚!别打扰我们大小姐相亲!我还能暂时留你一条狗命回去继续舔陆振华!否则我今天就在这里杀了你给我们二爷报仇!”

    “你爷爷的先关心关心你自己的脑袋会不会马上开花!”赵十三同样对准荣一堵着只枪。

    栗青则也手持一支枪,和身周几位潜藏的陈家下属对峙着。当然,陈家下属以外,还有潜藏着的他们自己的手下----在察觉傅令元欲图奔赴的是这一层的小宴厅后,他便第一时间把人调派了过来。

    自家老大的贸然冲动他看在眼里。本以为今晚注定少不了要不管不顾地和庄家人硬碰硬交锋,却没想到,这层楼竟然不如昨晚那般严防死守,完全畅通无阻。只不过最后还是被荣一这一伙人陈家下属给阻拦门外。

    难缠的家伙!

    “能毙了傅令元为我们二爷报仇,拉上我一条命又怎样?!”荣一冷哼,“这里可不是海城!这里是庄家的地盘!你们以为你们能像海城一样为所欲为?!”

    “庄家的人都给我放行,凭你们区区几个还想挡我的路?”傅令元的唇角挑起冷酷,若有深意,“你确定你要现在就在这里直接和我动手?”

    他周身的气场强大,湛黑的眸子似洞悉一切。荣一的眼皮不禁一跳----当然不可能!目前调来的陈家下属有限,仅仅为护阮舒的安全而已。什么准备都不完善。现在动手恐怕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双方同归于尽。

    可怎么能够同归于尽?还要留着命继续守阮舒!留着命回海城要陆振华的命!

    荣一瞬息思考的功夫,傅令元已做出要硬闯的架势。

    这时,栗青却是接到一通电话,忙不迭凑至傅令元耳边低语汇报:“老大,楼下盯守的兄弟说,其中一位堂主好像有要紧的事找你,亲自过来,已经到酒店大堂准备乘电梯了。”

    傅令元威慑的身形顿住,定定地盯在那扇留了一条细缝的门,黑色的眸深不见底,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掩藏了很多。

    从栗青的角度,清晰可见他从脸颊至下巴,绷得异常紧。而他那只受伤的拳头更是青筋突兀,口子的红色血液在一滴一滴地掉落。

    下一瞬,傅令元霍然扭头转身长腿迈开:“走!”

    栗青忙不迭跟上,内心深处其实是长松一口气----虽说老大想硬闯,他们这些人自然拼赴全力执行他的命令,毕竟是为了阮姐。

    但就客观而言。假若真干上了,后续怕是会牵扯出非常多非常棘手的难以想象的麻烦!

    这位堂主太可爱了!来得太是时候了!

    这也说明老大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的嘛!

    没打成,赵十三心里倒一阵失落,却也只能不解气地甩开手,紧随傅令元和栗青之后。

    其余手下断后撤退,一直坚守到傅令元顺利乘了电梯为止。

    战火未燃,硝烟散去。

    荣一也示意下属们回归各处的岗位,神色复杂地回小宴厅。

    小宴厅内。

    对方的话只是顺应情境。说得无意,阮舒听入耳后,却被钢针正中心口子刺入似的,陡然一凛。

    扶在围栏上的手指头死死地抠紧,她强行压下某些纷繁的回应,凉声问:“那么也就是说,你们保证自己在没有催情熏香的影响下,是能够不受诱惑的?你们抗拒不了的只是外界的因素,而不是自己的生理需求?”

    这话如果细究,其实根本不对意思。但眼下的情况,谁也不甘落于下风,哪里会去否定?自然先把面子挣回来再说。

    “我们不是花天酒地的男人!”

    “就是就是!如果姑奶奶是我老婆,我恨不得天天腻在家里不出门,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找其他男人!”

    “对啊对啊,姑奶奶你这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姑奶奶甩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好几条街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献上自己的表白。

    阮舒狭眸冷笑:“无论如何,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测试结果就是这样的。你们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争辩,不如向成功通过这第三关的人好好请教请教,同一处境下,人家是怎样抵抗住诱惑不被勾引的。”

    乱糟糟的场面骤然鸦雀无声,俨然惊讶于有人通过考验。

    原本第一反应是全都朝隋润东看,毕竟大家在前两关时都在猜测隋润东早已与阮舒暗通曲款,相亲大会不过是个幌子。

    但很显然,隋润东也在不幸中招的行列。这不刚刚就是他带头发起抗议的吗?

    且现下仔细一瞧他那模样,估计在房间里折腾得够狠的,头上的发蜡都按不住一绺绺发丝的倒竖和凌乱。脸颊侧还有女人手指甲的划痕。还有估计赶出来得太着急了,腰上的皮带都松着

    亏得他这把年纪了,或许“晚节不保”四个字送给他正贴切。

    有几人平日最看不惯他狐假虎威,此时难得逮住他的窘迫,忍不住笑意。

    隋润东身边的人低声提醒他的裤子,隋润东的一张老脸愈发憋红,急急背过身去拾掇自己。

    举动惹来众人更捺不住的哄笑。

    当然。现在最重要应该把注意力投放在,究竟谁才是那个通过第三关的人而狠狠打其他人脸的?

    负责主持相亲大会的吕品适时地现身,郑重地宣布:“唯一通过第三关考验的,也是唯一三道关卡通关的,是他----”

    吕品的手臂一抬,指向某个方向:“梁道森先生。”

    大家的目光全部循去。

    始终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小年轻这才站起身,从容淡定地接受大家目光的洗礼,礼貌地点头致意。可能就差双手作揖谦虚一句“承让”“承让”。

    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

    意料在于,本以为妥妥的该是隋润东。

    情理之中是因为,梁道森确实是前两关的三甲人选。

    而结果宣布之后,大家虽有不服气,但并没有嚷嚷发泄----对这次参与相亲的人选,彼此了解过,这位梁道森,大多数人不熟。是宗族里那位驼背长者推荐上来的远房外孙辈分的人。

    隋润东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望向阮舒,垂死挣扎似的确认问:“庄小姐,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了吗?!”

    阮舒未正面直接回答他,只心平气和道:“不是我的决定,而是游戏规则帮我筛选出来的结果如此。从第一关有人闹着说不公平的时候,我已言明,既然大家选择前来参加,就是默认我所制定的游戏规则,期间自由大家弃权退出。”

    “我也很遗憾,我们没有办法亲上加亲。但,愿赌服输。族里的人都在关注这件事,相亲大会的进程他们也一直在关注,或许现在,结果已经都传回去了。”

    “”

    隋润东的表情难看得无以复加。

    一旁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一口气:“隋老哥,行了,确实愿赌服输,谁让咱们活到这把岁数,还不如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子来得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

    这哪里是劝?分明幸灾乐祸的意味更浓重!

    隋润东脸色紫胀,愤怒地瞪向二楼阮舒的身影,宛若要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

    吕品则在做收场的总结陈词:“劳烦众位今晚放下手里的事情临时前来赶这一场,我代替我们姑奶奶谢谢大家对她的厚爱。和我们姑奶奶做不了夫妻,仍旧是朋友。往后在整个大家族里。也仍旧是一家人。”

    客套话,听听便可。

    大家陆续走人,走人前都不忘过去向那位名叫梁道森的小年轻道喜。

    “小伙子不错,原来这么有能耐。”

    “等着喝你和姑奶奶的喜酒。闹洞房的时候我们哥几个绝对不会放过你,哈哈哈”

    “有福气啊你,不过还是要继续加油啊小心哪里没做好,惹姑奶奶不高兴,姑奶奶随时把你给踹了我们都坐在候补的板凳上呢”

    “”

    唯独隋润东是气咻咻地忿然离场。

    见状。二楼的阮舒唇角微微一哂,面无表情地转身,正发现角落里,荣一拉着庄爻,表情愤慨,像在质问什么。

    阮舒双手抱臂,凤眸一狭。

    荣一留意到她的身影,立即和庄爻停止了交谈。收敛了神色走回来,给她重新倒好茶。

    阮舒穿过珠帘,坐回椅座里,接过茶盏,扣着茶盖轻拂茶面,轻轻啜两口,然后启唇:“什么事?”

    荣一觑了一眼庄爻的方向,发现他已下楼出去了,估摸是要去找闻野对质。

    荣一收回视线,这才弯下腰背,压低声音汇报道:“大小姐,码头的事儿办成了。青门那两个堂口今晚有批货被警察扣下了,逮个正着。他们安在庄家码头上的货仓也被搜查中,估计会抄出不少的东西。”

    阮舒眉头高挑一下,问他确认:“闹得越严重越好。一定要把庄家狠狠拖进这趟浑水里。”

    “大小姐尽管放心,”荣一笑了笑,“明天肯定能传来好消息。”

    阮舒倒没什么笑意,睨他的表情,眸光清锐,本欲再问话。

    吕品在这时带着那个名叫梁道森的小年轻上楼来了。

    楼下的人声渐无,似差不多已走光。

    吕品缓步渐近,停至她跟前,含笑躬身:“姑奶奶,梁先生来和您打声招呼。”

    旋即侧身让开。

    梁道森现在阮舒的视野里。亦是彬彬有礼:“姑奶奶。”

    他一出声问候,首先称呼上就与闻野所假扮的他区别开来了。

    因为闻野没喊过她这个被她占便宜令他吃亏的叫法,昨天在场时,和隋润东一样,唤的同为“庄小姐”。

    待他抬头,阮舒才得以近距离地看清楚他的面容。

    因为本就对这个姓梁的不熟悉,她不懂是否哪儿的细节有差异,反正在她看来,再一次证明,样貌上与闻野昨日假扮的无差。

    她在看过梁道森的资料之后,心里也有数,庄家的族人对梁道森恐怕不熟悉,才愈发方便闻野的乔装。

    至于这个梁道森的眼神看起来可比闻野谦恭儒雅多了。

    阮舒梗在座位里,觉得吕品其实没太大必要带他来见她。

    她不知道该和这个人说什么。

    当然,她最想的是,从梁道森口中了解他们和闻野是什么关系、闻野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吕品就在一旁站着。

    琢磨着,虽然真正成为她未婚夫的将是闻野,但身份毕竟是面前这个人的,阮舒还是轻微颔首,客套地回应一句:“梁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

    “姑奶奶客气了。”梁道森有礼有节,尊敬而不卑微。

    语出之后,空气便安静了。

    因为阮舒没接话。

    却听梁道森又说:“得以见到姑奶奶,并且能和姑奶奶说上话,是我的荣幸。我的朋友显扬,也是姑奶奶的故友,托我代为向姑奶奶问好。”

    唐显扬?

    始料未及,阮舒怔了一怔,心思微微一动----是了,医院短暂几秒钟的碰面,未再找机会接触。

    看来唐显扬已经知道她如今是庄家的家主了。

    特意托的这问好。是在传达,希望能见面的意思吧

    阮舒心内吁一口气----见面了能聊什么?早就物是人非了而且完全可以猜想,他多半要探寻她前来江城的缘由,甚至问起她和傅令元

    那么多的事情,她一丁点儿都不愿意复述。

    一言概之都不愿意!

    烦!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不主动联系唐显扬的最主要原因。

    另外一部分原因自在于,他是隋家的女婿。

    或许他和隋欣两口子自个儿过日子并不参与外事。

    但隋家三姐弟亘在那儿了就是亘在那儿,无法视而不见。

    “原来你和显扬是朋友。”阮舒神色平静,“听说他生儿子了。我一直没什么时间探望他们一家人。麻烦你回去也代我向他问候一声。”至此话止。

    大概是没得到所期盼的回应,梁道森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并没有再就此多言勉强她什么,应承下:“好。”

    旋即便告辞:“不打扰姑奶奶了。我先走了。时间挺晚的,姑奶奶也早点回去休息。”

    阮舒闭阖眼眸,面带倦色地揉着太阳穴略略点头。

    吕品负责送梁道森离开。

    荣一出声:“大小姐,事情结束。我们回去吧。强子少爷刚刚说您又偷偷喝酒了。”

    后一句的口吻颇有怪责之意。

    阮舒不吭气。

    荣一已帮她把外套取来,口吻又转为心疼:“强子少爷还说您的手臂受伤了有淤青?怎么弄的?医生联系过了。在家里候着,我们赶紧----”

    “你先把事情老实交待。”阮舒蓦然截断他。

    荣一不明所以地愣住:“交待什么事情?”

    阮舒睁开眼,瞳仁很黑,盯着他,不言语。

    荣一沉默两秒,最终栽了脑袋,避开她的视线,平静地说:“回大小姐,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傅令元想闯到宴厅里来,被我挡在门外劝走了。”

    “我找强子少爷,是想弄清楚,为什么庄家的护卫不见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再对这一层楼禁行。我怀疑又是闻野下达的指令。”

    阮舒嘴唇抿成一条平平的直线,神色寡淡,眼波无澜,未再问,而淡淡地应:“噢。”

    她起身,在荣一的帮助下穿上外套。

    “走。”

    她率先迈开步子。

    车内。

    傅令元一边任由栗青帮他处理、包扎伤口,一边听那位前来的堂主把事情讲完。

    “傅堂主,真是见鬼了。虽然条子的警力始终不曾松懈过,成天巡查来巡查去的,但风声紧归紧,我们也足够谨慎,有我们的对策。一直相安无事,还是头一回出这么大的纰漏。”

    “那些个条子分明早得到消息,在码头蹲守着。我们的人刚上岸,就被逮个正着,人赃并获,连把东西丢进海里的时间都不够。”

    “条子正在抄货仓,东堂主在局子里配合警方调查。”

    “我这心提着,怕就怕接下来要查到我们西堂这一半来。”

    “你难道不懂得做防备工作?”傅令元折眉,语气没有太好。

    西堂主只当作他是因为手上的伤影响了情绪,未放在心上,回答道:“做,自然是防备着。已经第一时间通知手底下的人清点咱们西堂口这边的货仓,其余小码头的货仓同样忙起来了。”

    “那没什么可着急的。”傅令元稳了稳声线,“你们两个堂口都好几十年了。你们两位堂主也在这里上任好几年了,不该没有经验,不该没有处理这种问题的预案。”

    “一般平时训练有素。手底下的人口风紧些,不会扯出大问题。而且你们难道以往没有活络人脉么?该派上用场的,可以联系起来了。”

    “而且,不是走的私货吗?”傅令元不解。

    西堂主的焦虑之色未消减:“傅堂主,你问到点上来了。平时是走私货。可偏巧赶上今晚,还有一部分是”

    西堂主没直接说,用眼神示意。

    傅令元立时明了,眸底不动声色地闪过一道暗芒。未及问得详细点,西堂主紧接着又张口:“重点还不在我们是否能撇清,而是该怎么向庄家那边交待。”

    “庄家?”傅令元眸色一暗。

    西堂主老老实实交待道:“庄家码头一块的负责人,对我们走货的事情是睁一只闭一只眼。他们也需要承担风险,所以没少从我们这里拿利。我们需要向他们上报走那些货的次数。尤其毒。他们知道我们的利润大,要的利也比私货的利要多。”

    “但我们不可能真的全部被他们占去便宜。傅堂主你懂得。今晚的这次,就是瞒着庄家的。现在警察一抄,不仅曝光了我们的小动作,没有遵守契约,影响我们对庄家的信誉,这这这这惹怒了他们,往后还能不能好好继续合作了?”

    从傍晚他们那番“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言论,傅令元就察觉他们对庄家的忌惮,此时更甚。他眸底不着痕迹地转出两份凌厉的光泽

    西堂主:“这事具体的结果尚未出来,我暂时没把消息传去海城陆爷那儿。企盼最后能虚惊一场。”

    傅令元面色无虞地说:“嗯,这样处理是对的。先看看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他的镇定俨然给了西堂主些许信心:“傅堂主不愧是常年呆在陆爷身边干大事的主儿,对比之下,倒显得我们小题大做,沉不住气。”

    “哪有什么小题大做?”傅令元勾唇,“我们混道上的,再小的细节不都得当作天大的事情谨慎对待?否则指不准就不小心挂哪档子事上给阴沟里翻船了。”

    不多时,车子停下,西堂主率先下车。

    傅令元假借调整伤口纱布的功夫,低声吩咐栗青:“去试试看有没有缝隙可钻,务必要加重这件事的态势,把庄家拖下水!”

    栗青一怔,没多问缘由,只管点头应承:“好的老大!我马上去办!”

    傅令元从车上下去,携带赵十三,在西堂主的引路下前行。

    前方停靠两辆警车。

    两名女警从警车上下来。

    傅令元一行人走近时,便听其中一名忽地狐疑出声:“傅三?”

    脚步一滞,傅令元凝睛。

    褚翘已靠上前来,皱眉:“还真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