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1、起码得留下其中一个-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631、起码得留下其中一个

    闻言,庄爻微微晃了一下神思。

    同时脑中划过不久之前他最新收到的一条消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五分钟内放弃黄金荣自己逃,否则我想救也救不了你了。”

    五分钟是么……

    现在好像已经五分钟过去了……

    他,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吧……

    如果难逃一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能以林璞的这张脸死在这里……

    正忖着,前方忽然投射而来一束亮堂的强光,道路上涌过来不少绰绰人影,个个手持武器,训练有素地呈现包围之势。

    半空中有直升机的攻击,地面上有人包围,彻底地要被瓮中捉鳖的节奏。

    庄爻和最后剩余的两名陈家下属带着黄金荣退守在一隅,而他们的枪在经历这番垂死挣扎之后,已经没有子弹了,只能强撑着握着枪,稳住防守的姿势。

    幸而直升机和此刻包围过来的人明显受到指示,也停止了与他们的交火。

    不瞬,一道身影出现在由陆家保镖所护着的安全范围内。

    逆着光。

    但庄爻知道,是傅令元。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傅令元注视他们,沉声:“行了,别冥顽不灵了,你们已经无路可退。死了这么多的兄弟,还不够?你们也想把命再送上来?”

    “都是青门自家人,陈家做错了事,长老会早就做出判决,念及情分,没有不辩黑白地将你们连坐,你们当初也是接受重新编制的安排的,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是哪里亏待了你们?”

    “荣叔生了重病,在医院治疗得好好,你们非要把人带出来。再耽误下去,荣叔的命是真要被你们折腾没了!”

    说着,他稍微收敛愠怒之色,平缓下语气:“现在枪放下,带荣叔上直升机,直升机上有医护人员会照顾他,立刻送他回医院抢救还来得及。你们的过错,我会邦忙你们向陆爷还有长老会求情,不予追究,依旧是我们青门的兄弟。”

    陈家下属却是冷笑:“不要假惺惺的了,都走到这一步了,你们怎么可能放过我们?我们哪里还有活路?我们不会窝囊地投降!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黑西保镖之首听言凑在傅令元身侧低语:“傅先生,不用和他们再废话了,我们这已经算给他们机会了,他们自己不珍惜,到时候在众位长老和青门其他兄弟面前也都有交待。”

    “我们动手吧,否则黄金荣就真的死了,我们不是要留黄金荣活口?还得吊着他的命等陆爷问话。”

    这位黑西保镖之首是负责随时把现场的情况传递回去给陆振华的心腹海叔的人。

    傅令元薄唇紧抿,并没有犹豫太久——毕竟该考虑的事情已经在直升机上全都考虑清楚了……

    他负在背后的手缓缓抬起,准备下达命令开枪。

    原本站在最后面的庄爻忽然把黄金荣一带挡在他的身前,手中的枪则紧握着,对准黄金荣的太阳穴。

    …………

    阮舒的整个身体都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二筒等于接手先前荣一的工作,偕同陈家下属,保护着她,强行拉她前行。

    犹记得最初二筒刚被傅令元派遣来当她的司机,话特别少,像个闷葫芦,阮舒一般是见到他和栗青、赵十三在一起时,会多说两句。

    现在的二筒仿若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固执地要回头去找黄金荣和庄爻,所以像个话痨,不停地在她耳边安抚和开导:“阮总,林少爷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陆家的目标没有他,只要他想,很容易就能逃脱,不会有问题的。”

    阮舒认同二筒的话,她也自认为对庄爻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了解的,但自方才得知庄爻骗她、独自带着黄金荣走另外一条路,她就彻底预测不了庄爻了。

    无疑,很大一部分原因,他是想让她安心地撇下黄金荣的。

    他如果恨黄金荣,照理应该会在和她分道扬镳之后,是不是也撇下黄金荣了?

    撇下了,那么他就安全了。

    撇下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之前还在直升机里,他不就已经建议过她放弃黄金荣?

    然,一想到他真的撇下黄金荣,她难过他对黄金荣太无情,同时心酸黄金荣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也没能得到儿子的原谅。

    不不不!他不会撇下黄金荣的!她分明感觉得到他对黄金荣还是非常在意的!根本不若表面上的冷漠!

    可,转念阮舒便思及,如果不撇下黄金荣,他就面临危险。

    既希望庄爻给予黄金荣些许慰藉,又担心庄爻的安危。

    矛盾……

    再一次陷入矛盾……

    如同有双无形的手在她的脑子里一左一右地撕扯,就像此前纠结对傅令元和黄金荣、对荣一等陈家下属和黄金荣父子之间的取舍一样……

    为什么总是不能两全其美?

    为什么?!

    阮舒禁不住哽咽。

    不仅哽咽鱼和熊掌无法兼得,更在哽咽二筒只提及了庄爻,而绝口不提黄金荣。

    他是傅令元派来的人,从侧面说明他也清楚,因为陆家不知庄爻的存在、庄爻不是陆家的目标,傅令元可以尽量找机会放过庄爻,但黄金荣……

    眼里潮湿。

    试图将水意收回去,阮舒仰脸望天,看到漆黑的夜幕之上,又有新的直升机的轮廓朝他们的方向靠近,机身闪烁着光亮。

    飞行的螺旋桨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二筒等人忙带着她躲避。

    阮舒怔怔盯着它从上空掠过,心里已经凉得不能更凉了——又来一批陆家的人么……

    …………

    庄爻抓着黄金荣当人质:“原来你们这么在乎他的命?那正好,反正现在兄弟们死的只剩我们三个了,带着这个老东西,我们也不一定能逃出去,你们既然要他,把他还给你们也没问题,但前提是得先保障我先安全离开。”

    突如其来的叛变。

    另外两名陈家下属先是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庄爻的意图。

    但他们并没有附和庄爻,毕竟他们二人当着众人面高喊着坚守到底,此时若改口,态度未免转变得太快了。

    遂,两人均意外地对庄爻怒目:“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叛徒!怎么可以拿荣叔的性命做要挟来保全你自己?!把荣叔还给我们!”

    指责着,两人便要去抢黄金荣。

    庄爻快一步扯着黄金荣往后退,枪口在黄金荣的头上抵得更加用力,哂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次的行动我本来就不愿意参加,是被你们强行带出来的。我现在不想干了,也不想在混青门了,只想留着性命回老家娶媳妇。”

    “你——”两名陈家下属齐齐抬手拿枪举着庄爻,“你放开荣叔!”

    其中一人没忘记扭回头来向傅令元求助:“好!我们兄弟俩同意跟随你们带荣叔回医院!你们现在赶紧把荣叔救下来!”

    傅令元的眉宇凛起。

    身旁的黑西保镖正才此时的情况传送回医院。

    傅令元瞍他:“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你讲给陆爷听,陆爷都会觉得好笑。”

    黑西保镖赧了一赧:“是的傅先生,海叔也说他们很有可能不是起内讧,是在演戏。”继而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总得顾及那百分之一他们真下手伤黄金荣的可能性。”傅令元湛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庄爻,“他们最多是在拖延时间,跑不掉的。那就陪他们玩一玩,让他们放松警惕。”

    黑西保镖领会意思,和庄爻对上话:“好,只要你放开荣叔,我们放你走。”

    陈家的三辆车,有两辆是确认报废掉的。

    庄爻指使那两名陈家下属去检查第三辆车。

    然而第三辆车依旧是坏的。

    傅令元主动出声问:“要邦你们准备吗?”

    庄爻默认,并提出要求:“让你们的直升机先降下来,不许再飞!”

    其中一名陈家下属在这个时候紧张地小声提醒:“又来一架直升机!”

    傅令元自然也注意到了,眉峰骤然耸起:“有说谁还要过来的?”

    被问话的黑西保镖先是费解的,转瞬便察觉不对劲:“不对不对!我们自己的俱乐部里今晚能启动的只有两架直升机,已经全部用上了!不是我们自己人!”

    他话音尚未完全落下,连通知大家戒备的时间都没赶上,就见那架直升机的机舱门突然打开,从上面丢下来好几枚烟雾弹。

    骤然滚滚浓烟生出。

    众人下意识地捂嘴咳嗽。

    来势汹汹,分明是敌人!所以大家难受的同时也没忘朝天空开枪射击。

    本就是黑夜,靠的是车灯的打照,此时浓烟弥漫开来渐渐生成烟墙,越发对人的视线行程障碍。

    枪声此起彼伏杂乱无比,也不确定打没打中目标。

    半空中却是陡然传出轰地一声类似大炮的动静。

    傅令元从闪烁的火光第一时间辨别出是他在靖沣曾用过的火炮枪!

    下一瞬,就见半空中分明一架直升机的螺旋桨被击毁一半,所以整架直升机坠落,顿时砸死大半地面上的陆家保镖。

    而坠落的飞机不是对方的,是陆家的那架!

    傅令元脸色一变,瞅准一个尚未被烟雾弹完全遮蔽的角落,身形敏捷地迅速穿出烟墙的范围。

    一边奔跑,他一边掏出他的手枪。

    终于!

    如他所料!他看到那家直升机从火光和烟雾弥漫中飞了出来正在迅速地往上升!

    下方的吊梯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而吊梯上分明挂有两个人!——庄爻和黄金荣!

    …………

    庄爻知道自己的办法非常拙劣非常蠢,但一时之下他别无他法,只能先拖延时间,潜意识里认为多一点的时间总能有多一分的希望。

    他相信傅令元即便轻易看穿他的伎俩也会看在阮舒的面子上竭尽所能地满足他。

    黄金荣倒是特别高兴他拿他当人质,撑着虚弱的气一直在碎碎念着叫他挟持他赶紧逃,欣慰他自己将死之躯对他还能有点邦助。

    庄爻甚至在黄金荣的脸上重新见到了笑容。

    可惜,时间他争取到了,对后续该怎么办,他全然空白。

    万万没想到,会突然天降救兵。

    陈家下属提醒时,庄爻的第一反应和他们一样,以为是陆家又来新一批手下。

    烟雾弹丢出来的一瞬,他便清楚是吕品!

    吊梯升下来得特别快速,位置也特别地准,就在他的跟前。

    庄爻先抓了一抓绳子试试手感,扭头便让黄金荣到他的背上。

    黄金荣却是不愿意,推搡着他旧话重提:“你走!你自己走!不要管我!”

    “现在可以一起走,别在那儿给我装高尚!”庄爻冷声。

    黄金荣摇头坚持:“我身体里有追踪器,逃不掉的。”

    吕品在上方晃动着吊梯提醒他速度点。

    时间紧迫,庄爻不想再和他浪费唇舌,一声不吭地捞起他,再转牢吊梯。

    直升机马上飞起,带着庄爻和黄金荣腾空。

    虽然烟雾弥漫,陆家的保镖们并没有停止射击。

    子弹胡乱地在空中窜着,庄爻的手臂骤然一痛,正是不小心中了一弹!

    中弹的瞬间,他的手臂失力,黄金荣登时从他怀中脱落往下滑!

    千钧一发之际,他捉住了黄金荣的手腕。

    “抓住绳子!上来!”庄爻条件反射地喊,出口后意识到,这对正常人来讲都要费不少劲才能做到的事,之于现在的黄金荣而言根本难上加难。

    他便不勉强黄金荣,别着脸往上看,希望让吕品能够先找个地方停一停,把黄金荣拉上来再说。

    吕品读懂他的意思,给他的回应却是拒绝,然后就消失在机舱口,意思俨然为已经完成他的任务之后其余的事就不归他管,要庄爻自行解决。

    庄爻的手臂和额头青筋全起,中枪的伤口在他的用力过度之下愈发不间断地涌血,顺着他的手臂流到黄金荣的手臂上。

    黄金荣嗅到粘稠的血腥味儿,留着泪,摇头。

    他的声音太小,直升机螺旋桨的动静又太大,庄爻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到黄金荣是在让他松手。

    他没松。

    他不知自己哪来的执拗劲,就是没想要松,明明知道带着黄金荣特别危险,也不想松。

    可他的手滑得离开,已经从黄金荣的手腕变成手掌了。

    偏偏黄金荣还要在这个时候捋他的手!

    …………

    半空中,黄金荣的身体如秋千般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掉下来。

    傅令元收回视线,大步一跨,迅猛地跳上路边一道半截的土墙!

    稳住身形,他握紧枪!

    上膛!

    半眯起湛黑的眸子!

    瞄准!

    …………

    “不要再动了!”庄爻吼黄金荣。

    黄金荣老泪纵横的脸上嘴唇一张一合的。

    庄爻还是听不见他的声音。

    可此时此刻他分明读懂了——“你和丫头要平平安安……”

    同一时刻,庄爻的掌心蓦然一空!

    …………

    三、二、一!

    傅令元的食指果断地扣下扳机——阮阮,对不起……黄金荣和荣一,起码得留下其中一个!

    …………

    庄爻迅速伸出手企图重新抓住黄金荣。

    一枚子弹毫无征兆地“咻”一声,将将从他的小臂旁掠过,灼破了他的衣袖。

    庄爻的手定定凝滞在半空中。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瞳仁里所收到的画面没有其他,只有黄金荣残破的身体下坠直至消失在漆黑的地面。

    …………

    火光虽然不大,且相隔着半个树林子的距离,但它在半空中亮起的那一瞬间,阮舒等人瞧得清清楚楚。

    她紧紧盯着那个方向,紧紧地盯着,眸光残留些许明锐,更多的是挟裹着担忧之下的怔然。

    不多时,她看见又出现直升机机身、上的亮光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动,从另外一个方向渐行渐远。

    “出事了……出事了……”阮舒无意识地喃喃,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非常剧烈,剧烈得她心内发慌,却又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揉捏撕扯她的心脏,痛得她呼吸艰难。

    “阮总……”二筒盯着她的脸。

    阮舒抬起手,轻轻一抹,抹出了一把水。

    她没有特殊的反应,放下手,任由眼泪无声地肆意,转过身,不再去关注后方的事情,率先继续迈步,语音无波无澜:“走……”

    …………

    “傅先生!”陆家的黑西保镖们也从烟雾中冲出了不少人。

    傅令元朝漆黑的前方的路面挥手示意,然后收起枪,跳下围墙,迅速举步而去。

    先跑过去的黑西保镖们大声告知:“黄金荣好像没气了!”

    傅令元停在半路,深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前行去看黄金荣此时的模样,只吩咐:“快点送医院看看是不是能来得及抢救!”

    最快的是用直升机,还剩一架,是傅令元之前的坐的,放下傅令元便飞去搜索其他可以车辆,因为这边的动静太大,现在飞了回来。

    需要傅令元做决定的是,直升机要先送黄金荣去医院,还是先去追那辆飞走的直升机。

    “发现荣一的踪迹没有?”傅令元先问。

    “发现了,靖沣来的雷堂主已经在追捕了!”这个消息正好刚传来,手下实时汇报。

    傅令元有半秒不易察觉的停顿,又问:“能保证活捉么?”

    手下迟疑住。

    傅令元背过身,吩咐:“那就让直升机先送黄金荣去医院抢救,别回头两个都死了,什么都没捞着。”

    …………

    直升机机舱里,吕品盯着庄爻看了足足五分钟。

    这五分钟内,庄爻都一动不动,两眼发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手臂上的枪伤尚在流血,滴落到浅色的地毯,染成深红。

    而庄爻毫无察觉,似乎连痛感都没有。

    虽然吕品非常不情愿,但还是听从自家boss的命令,走到庄爻面前,惟妙惟肖地学着自家boss一贯的嘲讽口吻道:“和那个女人呆久了,你果然被影响得和她一样贱了。”

    “贱兮兮地跑去救一个自己恨了二十多年的人,最后竟然搞到差点和他一起死?呵呵,要是那个时候他没有自己掉下去,我一定连你都一起踹下直升机,白白浪费我好几颗烟雾弹。”

    “现在这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又是怎样?需不需要送你回头去给他收尸?还是说你觉得你们一家三口该在阎王殿里团聚了?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庄爻总算有了反应,掀起眼皮子,眸底划过一抹陡峭:“为什么会来救我?”

    “嘁,”吕品压了压耳朵里的无线耳机,依旧同步模仿自家boss,说,“别自作多情,我没有想救你,你应该问吕品。是吕品最近恰好有事找你。”

    “如果你死了,他还得另外找人咨询,嫌麻烦,所以你还不能死。等你对吕品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爱干嘛干嘛,自杀都没人会管你。”

    话落,吕品恢复成他自己的语气,点点头证实闻野的话:“是的,我确实有问题要请教你。今天找你的时候没找到人,所以乘直升机来了。”

    天晓得他的内心一直在无语暴汗,要不是他总能无怨无悔地邦自家boss背锅,也不会呆在自家boss身边这么多年没有被炒鱿鱼。

    庄爻面无表情。

    耳机里,闻野嘲弄地轻嗤一声,没再说话了。

    吕品不用再当传话筒,落了个轻松,看了下时间,提醒庄爻:“再一分钟我们就降落,换成坐车。”

    “去哪里?”

    “卧佛寺。”

    庄爻眸光轻闪:“你和闻野从江城消失后就躲回卧佛寺了?”

    “不是躲回。”吕品纠正,然后解释,“我们也是昨天刚来的。”

    庄爻没再细问,而说:“我不去。”

    言毕,他去掏手机,打算联系阮舒,却是陡然眼前发黑,整个人栽倒在地,失去意识。

    …………

    顺利穿过草场和树林,阮舒等人在路边默默等了五分钟,都没有见到先前交待着绕着开过来接她的那辆车。

    那么基本可以判断,那辆车和里面的两名陈家下属多半已凶多吉少。

    阮舒转身问二筒:“你能搞到车吗?”

    二筒点头:“有准备,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这边像现在这样出现意外状况。”

    然后他就去打电话了,没多久就来了一辆商务车。

    上车前,陈家下属向阮舒请示:“大小姐,留几个兄弟等荣一哥的消息。”

    阮舒别了一绺鬓边的碎发到耳后,侧眸看二筒:“你说,荣一还回得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