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仅仅教训还不够-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656、仅仅教训还不够

    门率先从里面打开。

    傅令元湛黑的眸子顿眯,一瞬朝里开了一枪。

    子弹没打中人,但明显有玻璃被击碎。

    “直接开枪?你还真是不顾她的生命安全。没考虑过我拿她当人肉墙的可能性。”

    伴随着嘲讽满满的嗓音,闻野自原本所闪躲去的门边现身,走出来两步,斜斜倚靠于门框。

    傅令元紧紧盯住他酷似“傅令元”的那张脸上,眸色愈发冰冷,唇角倒一贯那般闲散地勾着:“我前来赴约的见面礼如何?还满意吗?”

    闻野则故意往指甲划痕之处摸了摸。“你又觉得我这份礼物怎样?”

    “还是一如既往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傅令元讥诮。

    闻野反唇相讥:“你们青门的人果然都是江湖草莽之徒,不懂礼貌,提前过来也不事先打招呼,而且不去会客地点等候,直接闯来主人的卧室。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打扰到别人休息?”

    边说着,他站直,整了整身、上的浴袍:“你要不先自己去喝个茶等等?我进去穿好衣服再出来招待你。”

    “不用浪费时间了。”傅令元的瞳孔不动声色地收缩,噙笑,“你穿成什么样有区别吗?”

    别具意味的语气和神情,均透露出一股熟悉之感。

    哪来的熟悉?

    是那个女人。

    与那个女人在他面前怼他的时候很像。

    反应过来这一点,闻野的心里多了丝烦躁。

    傅令元未再废话地虚与委蛇,口吻强硬不少:“放她出来。”

    “‘放’?”闻野刻意挑出字眼,“我又没有囚禁她,哪来的‘放’?”

    傅令元似笑非笑:“难为你了,还得戴着我的miàn jù才能给她当导游。我已经忙完了,有空陪她玩,接下来不必再麻烦你。”

    闻野的神色微微些许不着痕迹的变化,轻哂:“她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原来确实非常懂得伺候男人,难怪你有了新欢,还对旧爱念念不忘,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我都对她还有点意犹未尽。”

    “不过,既然你已经亲自来接她了,她这两天也尽心尽力地讨我的欢心,我这人做生意又向来讲究童叟无欺公平交易。看在她的诚意上,我就不让你白跑一趟。这次的体验我相当满意。欢迎你下次再让她来求我。”

    煞有介事一顿,他最后补充:“只是你可能得担心,她在我这里太快活了,不会想再回你身边。”

    一番话,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傅令元的表情。

    他迫切地希望看到傅令元的愤怒、屈辱,抑或其他。

    然,并没有。

    有的只是傅令元的眸中随着他的话而越来越浓的嘲讽,嘲讽中又明显夹杂着同情和怜悯。

    谙着嘲讽、同情和怜悯,傅令元平静淡定而又不是强硬地重复:“放她出来。”

    闻野有种反被激怒的感觉。

    但仅仅一瞬而已,他很快有所猜测——装的,都是装的,和那个女人喜欢玩的花招一样,假装不在意,死要面子罢了,其实心里怄得要死。

    闻野恢复笑意:“看来你已经习惯了和别人share女人,一开始我以为你不高兴她主动爬上我的床——”

    骤然“咻”地一记子弹刺破空气,自闻野的肩侧划过。

    房间里又一次传出玻璃碎裂的动静。

    闻野的那些原本留在下面的手下已经上来了好几个,包围在外圈,见状均握紧手里的枪,好似就等一声令下,便要把傅令元射成马蜂窝。

    这种单枪匹马的入虎穴的情况,傅令元竟还敢对自家**开枪,吕品也是有些佩服傅令元的胆量的——看来傅令元洞悉**此次一连串动作的目的,料定了**不会动真格杀他。

    无论明里或者暗里、间接或者直接,这都不是第一次和傅令元交手,虽然**没有吃过亏,但计算下来也没有赢过甜头。现在的场面看……吕品隐隐开始为**捏把汗了。

    那边闻野面对傅令元的突然开枪纹丝不动,且至今为止未将他自己的枪掏出来过。

    泰然自若地偏头,垂眸,瞥一眼睡袍上灼烧开的口子,继而他看回傅令元:“刚说你没有不高兴,你就不高兴了。”

    “只是恍然察觉你太像个女人磨磨蹭蹭又罗里吧嗦。”傅令元眉宇间冷峻,口吻蕴有一丝不耐。

    闻野总算将难看之色显露出一分在脸上。一方面因为傅令元的话,另一方面,他又依稀嗅到那个女人的影子。

    那个水性杨花到处招蜂引蝶的女人!影响力还挺大的,原来不仅庄爻跟她呆久了之后学了丁点她的样子,面前这个更甚。

    吕品将自家**情绪的微妙变化瞧得分明,心下不仅暗忖:大概情敌和以前交锋的其他对手毕竟不太一样,**在恋爱经验上的欠缺貌似使得他的水准有点失衡。

    这稍微偏离了原先的预想。连他都觉得**的话有点多有点啰嗦了……

    打的可是心理战啊……自己先在对手面前失控是大忌。

    **,稳住!

    这边闻野的第二次波动依旧冷静地相当快——呵呵,装的,他还在装。

    那就尽管装吧,现在越装,心里就越憋,等他把那个女人带走独处的时候,爆发得肯定就越厉害。

    轻蔑一瞥眼,闻野回到正轨上:“她太累了,刚刚睡着。你确定你不让她多休息一会?”

    “烦请让让,不要挡道。”傅令元越来越不客气。

    闻野心底冷笑,抱着等看好戏的念头,暂且捺下情绪,耸耸肩,大大方方地侧身。

    傅令元不仅放开了吕品,而且收起了枪,完全彰显出一副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架势,如入无人之境般地阔步往里走。

    他的态度让闻野相当不痛快。

    但自信迅速压过了那抹不痛快。

    卧室的门没关,傅令元循入得非常快速,对房间内的一切目不斜视,根本不去验证环境是否和shì pín中的相一致。

    目标直接而准确地指向床上双目闭阖似在沉睡的女人,扶起她的身体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尝试唤醒她:“阮阮……?”

    阮舒没有反应。

    倒是被子滑落,露出她赤果的皮肤。

    傅令元双拳紧握,强行隐忍下情绪,放下她,走去衣柜里取过酒店里的女士浴袍先给她穿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快速朝外走。

    出去到客厅的时候,迎面碰上那个低配版的傅令元,手里拿着一件女人的衣裙——与发给傅令元的第二组餐厅吃饭zhào piàn里的阮舒所着的一模一样的那件衣裙。

    “我正想邦她送进去。你不让我整理仪表没关系,连她的衣服你都不给穿好?”闻野的笑容里满是挑衅。

    一旁的吕品给自家**现在的表现打满分。

    可傅令元却是看都没看一眼,置若罔见地掠过他们主仆二人,大步流星地离开,留给他们一个利落又冷硬的背影。

    闻野的手滞在半空。

    吕品尴了一尬,偏头觑**,发现他忍了好一会儿的脸终于阴冷了下来。

    他正要安慰真正的效果还没出来。

    便听闻野率先问:“是不是人和人呆在一起久了,言行举止会相互影响?”

    吕品怔忡,一时未通透他为何突然由此困惑,笑笑,回道:“当然是会的。**的英明神武多年来就深刻影响到我,虽然多年来我只耳濡目染到**的些许皮毛,但已经使我不至于再如尚未追随**之前那般蠢笨如猪。”

    自认为这一番马p拍得相当好。

    怎料一抬眸却未见**的神色转好,反陷入一种他从未在**脸上见到过的复杂。

    吕品狐疑——**这是碰到什么天大的难题了,如此纠结?

    不瞬便听闻野没好气地与他算账:“他为什么会来这么快?他为什么会直接找到这里?”

    未及吕品为他自己申辩,闻野已兀自回卧室,丢给他一句:“扣年终奖。”

    吕品:“……”

    …………

    “嘭——”地关shàng mén,闻野的视线在卧室里转动一圈,试图找出傅令元刚刚在这里面泄愤的痕迹。

    然,除了被打开的衣柜,和他先前离开卧室走出去时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噢,不对,还是有变化的,最大的变化——那个女人被带走了,床上空了。

    闻野悠哉悠哉地行至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睥睨。

    被子被掀开空出的那块,就是那个女人几分钟前还躺着的位置。

    他盯着床单的褶皱,模模糊糊的轮廓,脑中自行勾勒出那个女人的身形。

    然后浮现出吕品通知傅令元已经到达酒店楼下之前,他抱着那个女人进来,决定要接受她的勾引——

    强行制止回忆,闻野猛地把床上的被子和床单乱抓一通之后,臭着脸转进去浴室。

    …………

    抱着阮舒进了电梯,傅令元马上腾出一只手接了栗青的diàn huà。

    “老大,你怎样?”

    “没事。你那里?”

    “我更没什么事了。”天知道他通过他所控制住的酒店jiān kòng看傅令元的一举一动时,有多紧张,数次都想冲上去给搭把手,却因为没有得到傅令元的指示,不敢擅自行动。

    即便已看到傅令元带着阮舒安然出来,也是到现在亲耳听他确认,栗青才放心。

    却也只放了半颗心,马上就道:“我已经先一步下楼了,去开车。”

    “嗯。”挂下diàn huà,傅令元看到轿厢镜面映照出的他的脸布满黑气。

    再垂眸凝注怀中的阮舒。

    黑气越聚越多,他的思绪亦不停歇地转动着什么。

    不多时,电梯门叮地打开。

    傅令元迈出轿厢,大步离开酒店。

    “老大!”栗青又是闪车灯又是挥手,站在车边打开车门候着。

    傅令元弯身将阮舒先放进车里。

    低低的一句倏尔轻唤入耳:“三哥……”

    正是阮舒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她原本像是要摸他的脸,却貌似又特别地困,手才抬起来,人又重新睡过去,手随之垂落。

    傅令元黑气凝聚的脸色总算有点缓和。

    然,缓和不到半秒,在发现一只迷你的小丑u盘从她掌心掉出来的瞬间,遽然冷若冰霜。

    外面的栗青绕到驾驶座准备坐进去开车,冷不丁听傅令元沉声叮嘱:“你先带着你们阮姐开到之前我们走捷径拐上路面的那个位置等我。”

    栗青应声转过头去时,看到傅令元把藏在车子底座的另外一支枪和准备的弹夹全带上了身:“老大你要去哪里?”

    “把‘s’了结。”傅令元关上后座的车门。

    栗青不禁一凛:“不是已经给雄哥透了消息,由雄哥出手教训他?”

    “s”和青门之间是有合作关系的,回去还要给陆振华交待,且不正在把上回黄金荣差点被救的脏水往“s”那边引么?另外“s”和孟欢他们是一个小团队的,了结“s”不会得罪卧佛寺?

    最重要的是——“酒店里不知道还有多少‘s’的手下,我们的其余兄弟还卡在半路上没赶过来,老大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再回去?”

    傅令元深若寒潭的眸子宛如把此时夜色的漆黑全兜进眼睛里:“我现在觉得仅仅教训还不够。”

    “可老大——”

    “你快点带着你们阮姐先走。等下你再cao控酒店里的电路系统。”傅令元明显心意已决,抿着薄唇拍了拍车身示意他开车,“不要耽误时间,配合我。”

    …………

    酒店里,闻野重新冲了个澡出来。

    吕品汇报两分钟前刚收到的消息:“**,下午死掉的那两个马仔跟着的老大的身份查出来了,是这一代很有名气的du品大拆家,雄仔,道上的人管他叫‘雄哥’。”

    “跟我讲这个干什么?”闻野不耐烦,走去把角落里的行李箱打开,把粗糙的傅令元的rén pímiàn jù丢进去。

    再往桌上一抓,抓到先前给阮舒戴的那片miàn jù,摊开在跟前打量:“药量差不多,那个女人该睡醒了。”

    偏头看吕品,他问:“你说,她前夫会不会动手打她?”

    转瞬他又兀自嗤声冷笑:“即便不吵也不打,她前夫心里也该对她有疙瘩。虽然那个女人以前就不干净,但现在的行为就是给他前夫戴绿帽子。”

    “就算是漂客,撞上自己经常点的技女被其他漂客霸着,都多少会有占有yu让男人心里不舒、服。”

    吕品有些无奈,只能先回答他:“是的**,正常情况下是无法容忍的。如果那位傅先生能容忍,也只能说明他根本不看重阮xiǎo jiě,不在乎她同时和几个男人存在暧昧,只在乎阮xiǎo jiě在他身边能满足他的yu望需求就好。”

    闻野满意地点头认同,讥嘲:“那个蠢女人,蠢到死。”

    吕品赶忙转回前面他没汇报完的话题:“**,那个叫雄仔的du品大拆家这些年之所以能混得开,是因为在东南亚的几个国家均有朋友,同时也是雄仔的上家,雄仔邦他们开辟了好几块中国市场。尤其其中一位,貌似是樾南政府里位高权重的官员。”

    “所以?”闻野总算收回注意力听正事了,嗤之以鼻,“你怕了?”

    “不是,怎么可能?我跟着**在国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怕他们?”吕品笑笑,“只是想先跟**报备一下,之前的炸弹让对方有了提防,对方身边的保镖比之前多了很多,加上对方的背景,弄死的难度比我们预先评估得要稍微加大些。”

    闻野听明白他的中心意思,斜眼睨他,因为心情还不错,所以没有摆脸色,宽容了些:“行了,不能马上弄死,那就多花几天弄死。小白鼠刚走,总得再找点新乐子才有意思。”

    得了应允,吕品感觉明年的工资暂时能保住,安了心,不再打扰闻野的私人空间,退了出去。

    闻野重新抓过女人的rén pímiàn jù,翻出shǒu jī里那两张阮舒被他画了鬼脸的丑样子,哧一声,将miàn jù丢回xiāng zǐ里。

    房间里的灯在这时骤然熄灭。

    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原本随身携带的枪在刚刚洗澡的时候拿下来了。

    不过他每到一处都做足了准备,会提前在房间的一些具体位置藏枪,比如现在面前的xiāng zǐ里就有一支现成的。

    闻野即刻去摸。

    刚握上手,伴随着一阵玻璃碎裂声,他的耳中敏感地捕捉到子弹刺破空气的动静。

    因为夹杂在玻璃的碎裂声中,他的判断终归慢了零点数秒,翻滚到地上躲避开时,手臂还是中了枪。

    没顾及伤口!稳住身形后他第一时间扭过腰身要朝后方开枪回击,还听到外面吕品冲进来叫喊“**!”

    一道身影敏捷地从破窗飞入,踹开他手中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