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虎毒不食子-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710、虎毒不食子

    海叔未自讨没趣,摇头:“没有,陆爷。”

    陆振华的神情明显有所缓和:“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

    傅令元终于有机会表达关心:“舅舅,你的病是假的?”

    “病是病了,一点小感冒而已,不是脑溢血。也算临时起意。”陆振华稍加解释,随后冷哂,“如果不是病这一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个谋杀亲夫的毒妇?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弑父篡位的逆子?”

    气氛又因他的话而微微凝重。

    傅令元却是长松一口气,庆幸:“舅舅没事是最好的。”

    雷堂主附和:“是啊,陆爷您没事是最好的。”

    陆振华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确实让我们担足了心。”傅令元并不掩饰自己的落寞,“舅舅连我一起蒙在鼓里,是连我一起试探?”

    “阿元,”陆振华亲自走到傅令元身边,充满歉意,“体谅舅舅,少骢太不争气,事关三鑫集团和青门的未来,我不得不慎重,只能借这个办法,看一看我百年之后,少骢究竟能不能担起重任。”

    “你既是少骢关系要好的兄弟,更是我委托邦忙照看少骢的人,我难免也想看一看,我不在了之后你的表现。”

    很坦然,亦很诚恳。

    傅令元泛一抹轻嘲:“这么说来,我应该是让舅舅失望了,非但没有照看好少骢,甚至后知后觉直到最后才彻底认清少骢……我终归还是辜负了舅舅的重托。”

    海叔插话安抚:“傅先生,对小爷,您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尽力去做了,我们作为旁观者全部看得很清楚,您无需自责。”

    “阿元,”陆振华感叹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没认清自己的兄弟,我是没认清自己的儿子。要这么论起来,我比你更该反省自己。”

    傅令元默然,倒也再无他话,和雷堂主一起先退下去办事了。

    陆振华示意海叔给他倒水。

    海叔端了杯子过来,同样感慨:“小爷这次是真把傅先生伤得透透的。别的不说,光就被戴绿帽子这件事,是个男人都是不能忍的。小爷太得意忘形了。”

    陆振华冷笑:“本来我就不满意那个小雅,竟然还是个两面三刀的东西,正好借这个机会直接处理掉,让阿元身边也干净点。”

    “夫人派去的手下已经处理了,傅先生也默许。”海叔汇报。

    “嗯。”陆振华还是比较满意的,“阿元一向有大局观,宠女人归宠女人,该取舍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被女人耽误事。”

    反观陆少骢……

    一想起来,陆振华的心情就又特别差。

    海叔紧接着询问他灵堂那副遗体的处理。

    “体面地安葬了。给他家里人打一笔钱。”陆振华就着杯子呡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还有觉得有点可惜的,“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替身,还没发挥大用处,就这么死了。”

    替身也是最近两三年才开始培养起来的,这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讲一点儿都不稀奇,为的就是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一开始挑选了四五个人,筛选之后留下一人,除了身高、体重等外在硬性条件与他相似之外,重点在于模仿能力强。然后基本就是封闭式的进一步改造,外形不止要“相似”,更要无限接近地一样,生活习惯的培养,更是重中之重。

    然而,这个替身还没正式培养出来,却是突发脑溢血。

    终归这个替身是要废掉的,就不要浪费,陆振华才干脆就势弄成他自己生病,发挥替身的最后价值。

    “陆爷可千万别可惜”海叔忙道,“他邦陆爷您顶了那一针啊”

    一提此时,海叔不免自责:“真是我的疏忽,居然上了夫人的当,离开了病房。”

    陆振华的隼眸应声眯起,眯出浓浓的冷意,咬牙切齿:“那个毒妇……”

    正说着,手下来报,说是余岚在外面要求见陆振华。

    “让她给我滚。”陆振华直接拒绝,“否则我现在就让雷堂主直接要了她儿子的命!”

    余岚已然强行走了进来,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话,讽笑阵阵:“是我的儿子,难道就不是你的儿子?他不管多混蛋,做错多少事,身、上流的也都是你的血。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要他的命是么?他企图弑父,你如今琢磨着杀子,你们可不是一对好父子么?”

    陆振华霍然起身,一手掀翻桌上放水的杯子:“毒妇!我现在就先杀了你!”

    “陆爷!”海叔着急相阻。

    余岚端姿站在原地笑,边笑边流泪。

    陆少骢醒来的消息正于此时传来。

    余岚暂时顾不得再嘲讽陆振华,迅速奔回陆少骢的病房。

    却在病房外看到了傅令元和雷堂主。

    心中预感不好,她即刻拦到门口质问:“你们想干什么?!”

    毕竟陆振华没有明确表示过要处置余岚,雷堂主依旧尊她为夫人,略略保持基本的礼仪,如实告知:“我们现在要带小爷去靖沣,接受长老会的审判。”

    “什么审判?!他是个病人!他就呆在医院里治病!哪儿也不去!”余岚张开双臂堵在门口,俨如护犊的母鸡。

    “夫人,抱歉,我们遵照的是陆爷的指示,一切以陆爷的命令为准。”雷堂主是保持客气的,雷火堂的手下则已在他的眼色下往门口这边靠近,在气势上给予余岚压迫感。

    余岚望向站在后面不曾言语的傅令元:“阿元,你也没有邦少骢在你舅舅面前求情么?”

    傅令元默了默,神情无澜:“舅妈,我说过,这次确实是少骢做错了,错得离谱。舅舅对少骢已经很宽容了。”

    “就是呀阿元说得对”作为吃瓜群众代表的王雪琴适时地又出现,好言相劝,“大姐,你对老爷下毒手,老爷都看在和大姐你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上不予计较,也只是送少骢去靖沣,该偷着乐了”

    余岚冷冰冰剜过去一眼:“不该你说话的不要插嘴。你也说了,老爷顾念我和他的夫妻情分。我还没死,我还有主事的能力。”

    王雪琴似被慑住,倒真咽下了喉咙里的落井下石,翘起兰花指抚了抚鬓边:“讨厌,大姐你威胁我,我正好去找老爷告状”

    说罢,她扭着腰肢继续她自己的步子,就像刚刚纯属路过。

    “……”

    余岚转回眸,雷堂主正肃声,像下最后通牒:“夫人,请不要妨碍我们做事了,否则我们只能对夫人无礼。”

    “妈……”病房里在这时传出陆少骢的叫唤。

    余岚心头一紧,厉声喝止雷火堂的人:“就算要带他走,也得让我们母子俩先讲完话!无论发生什么,我仍然是你们的夫人!少骢也仍然是你们陆爷的儿子!”

    撂完话,她也不去等雷堂主等人的反应,兀自入内,关shàng mén。

    雷火堂的手下齐齐看雷堂主。

    雷堂主则皱眉,回头看傅令元。

    傅令元后背轻抵着墙,黑眸深敛。

    屋里,余岚急匆匆坐到床边:“少骢!”

    陆少骢注视她三四秒,眼里的茫然才渐渐消散,瞳仁恢复了焦聚:“妈,老陆是不是要杀我?”

    “没有。”余岚摇头,摸着他的脸安抚,“你爸只是生你的气,他没有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