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8、自己负责自己-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

718、自己负责自己

    满副心思全在褚翘的那通diàn huà上,思量着蓝沁的诊疗录音里一定是有重要线索,是故褚翘会有那般反应。抵达地下停车场走出电梯时,阮舒才记起来少了一个人,东张西望:“二筒呢?”

    “不清楚。”庄家家奴摇头。

    阮舒掏出shǒu jī,准备再打个diàn huà给二筒。

    后面的庄家家奴率先一记手刀劈下来:“姑奶奶,得罪了。”

    jǐng chá局。

    傅令元和雷堂主分开了,被单独带进了审讯室。

    这算是留置盘问了——二十四小时之内,jǐng chá有权要求他配合调查,美其名曰为了查清他有无犯罪。

    聚众斗殴方面,他的口供为自己撇清关系,表示他虽然在现场,但没有参与,属于旁观者,雷火堂的手下均为他作证,并扛下了责任。

    都是道上的老油条了,处理这种事情驾轻就熟,和对方一伙人统一口径并非聚众斗殴,而是双方车子不小心撞到,导致口角和轻度的肢体摩擦,愿意私了。

    就是不管怎样,有人受伤是事实。

    还有,他们用了烟雾弹这种东西。对方拉了一个人出来顶罪,说是平时喜欢制作这类东西,今天正好带在了身边,没想到是违法的,扰乱了公共秩序。

    傅令元这儿。基本没什么可再说的了,警方为了留盘问记录,强行和他“聊”了会儿天,便放他一个人。

    板凳硬,他往后瘫靠,顶上的灯光又明晃晃,刺得人眼睛痛。整个环境和气氛让傅令元愈发烦躁,烦躁得想抽烟。

    然,他手里头什么东西都没有。shǒu jī之类的私人物品暂且被jǐng chá没收。

    试图强行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好利用这样的空档,再把近几天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再捋一捋。

    却是失败。

    静不下心来的原因,不完全因为陆少骢的丢失,还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半晌,傅令元对着shè xiàng头的方向,问外面的jǐng chá要烟。

    外面的jǐng chá好像不理会他,未给他半点反应。

    傅令元不禁暗暗嘲弄,如今他“傅三”的身份,真是完完全全不管用了,大家大概都已认清,没有傅家的老三,只有陆振华的外甥,只有青门四海堂的傅老大

    审讯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傅令元应声转眸,湛黑的眸子眯起,保持原本的散漫姿势不变,盯着对方关shàng mén入内,行至他跟前,坐上桌子,身形倒是邦傅令元遮挡了部分灯光,使得他自己因为背光而像黑色的影子。

    黑影的手很快伸出,递给傅令元一根烟。

    “你不是不抽?”傅令元不客气地接过。

    “你不是想抽?”黑影收回手,又摸了摸身、上,然后说,“唯一的打火机之前你被顺走了,刚进来的时候只记得给你带烟了。我再出去借一个。”

    “别,不用了。”傅令元叫住他。“上回在山上不是告诉过你?我也已经戒了。”

    黑影笑笑:“嗯,对,你说要开始和你老婆一起备孕。”

    傅令元把烟卷杵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嗅,挑眼问他:“有急事?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特意见我。”

    黑影:“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担心你没时间上山,听说你犯事进局子,今晚会在这儿呆着,就找机会过来一趟。”

    傅令元神情冷下来:“那个焦洋,都让你去把他处理好,现在又跑出来捣我的乱。”

    黑影:“他也是个有背景的,他今天这样虽然出于私心,但从程序上来讲并不算有错。而且涉及你的一些事,上头也不能邦你干预得太明显。焦洋不是个傻子。”

    “呵呵。”傅令元哂意盛盛。

    每每他表现出这种态度,黑影都禁不住皱眉,下意识想说他两句,但以前不是没提醒过他,也没见他有改变。终归今日时间有限,黑影也不耽误,转回正题:“陆家现在什么情况?”

    他这一趟来傅令元倒也觉得正是时候,先挑紧迫地说:“陆少骢跑了,他之前因为电视台的行贿案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你们正好借这个名义可以搜捕他。”

    二组组长对褚翘实在无语:“资料不是都发给你了么?你还来警局干什么?我们是巴不得早点回家去睡大觉,你倒好,不搂着马医生去造人,偏一心记挂工作。”

    “我可告诉你,在江城那是没人管你,如今你来了海城,我当师兄的有义务拉你一把,不要再上头越不让你查的事情你越要查。”

    “停停停”褚翘阻止了他唐僧式的唠叨,“我不是来问蓝沁的案子。”

    “那什么事?”

    “不就是傅三喽。”褚翘解释,“我和他以前不是订过婚?收了他们家一枚订婚戒指。好久没见他了,今天他不是被留在警局?我正好能还给他。”

    二组组长满目狐疑:“下午你邦他解围的时候,怎么不说?”

    “回家之后刚想起来的。”

    “这种事情需要当面?你随便给他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不都成?”

    褚翘咳了一咳,压低音量:“那个,不管怎样,当初都是他先毁婚约在先,让我没面子,我现在结婚了,不得亲自到他跟前羞辱一番?而且他今天是犯事才进来的,这种时候,我以jǐng chá的身份见他,不越能给自己长脸?”

    二组组长:“”她这不是以权谋私么?

    “那也可能等你明天来上班的时候再说,何必这种时候特意跑来?”他又质疑。

    “我急性子,想一出是一出,希望尽快办好。不然我家马医生会吃醋。”褚翘直接让马以背了锅。而马以此时明明在外面等她并未进来,她依旧不禁后颈发凉,好像又被马以盯住一般。

    回头确认一遍之后,褚翘转回头来,继续道:“主要我初来乍到,和局里的其他同事不太熟,否则也麻烦师兄你。”

    “行了行了”二组组长妥协,“我如果不邦你办妥了,你铁定不会死心的。跟我来。我去邦你和负责这案子的一组组长打个招呼。”

    审讯室。

    黑影消化掉傅令元告知的事情,神情沉峻:“按照你的猜测,陆少骢极有可能被卧佛寺的人救了?”

    “嗯。”傅令元点头,“一开始我没拎清楚,后来想了一想,看陆少骢当时的反应,他应该是事先知道有人会来救他。这种时候能让陆少骢信任的,就余岚了。所以通过这件事基本能够认定,一灯和余岚也有联系。”

    但判断不了。一灯之所以邦余岚,是因为和余岚有私交,还是和余岚达成交易。如果是私交,那么是什么私交?如果是交易,又是什么交易?

    傅令元又异常烦躁,觉得归根究底在于至今搞不明白阮春华是个什么角色?收养孩子、插足各种事,图的是什么?

    “反正陆少骢如果真跑到一灯手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你想办法去给负责电视台行贿案的人提个醒,陆少骢失踪,找陆家要人,闹一闹。”至于卧佛寺那边,傅令元下午已经交代过栗青,让盯守卧佛寺的手下多加留意陆少骢是不是被藏到那里。

    “嗯。”黑影点头。

    “靠谱点吧。”傅令元斜着眼,言语间难掩一丝嘲弄。

    一直以来,除了相关消息和资料上的协助之外,黑影尽量都在避免出动警力邦傅令元,毕竟陆振华这些人对jǐng chá的嗅觉总是最敏锐的。所以很多事情都得靠傅令元自己。

    这么多年,傅令元早就已经习惯了。习惯,却不代表没有怨气,怨气积累久了,偶尔需要宣泄,宣泄的方式便在于傅令元时不时的冷嘲热讽——这就回到刚刚黑影包容傅令元的其中又一个原因。

    黑影转到下一个话题上:“你这回去滇越带回来的制毒工厂的讯息——”

    “我强调过的,你现在不许对那边的工厂有任何动作,等最后一网打尽。否则打草惊蛇,而且如果我刚去过,工厂就出事,未免也太巧合了。”其实傅令元原本都想先拽自己手里,等以后再一起上报。奈何黑影知道他这次去滇越的是看工厂,所以在滇越的时候就问了他。

    黑影之所以提,确实是想和他商量先找机会踹了这个工厂:“你要清楚一件事,制毒工厂多存在一天,流到市场的货就会多害一批人。”

    “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更清楚。”傅令元黑眸深深。

    “你的安全问题,我们会考虑,寻找恰当的——”

    “我不同意。”傅令元没听完就直接打断,“不管你提出自认为多么周全的方案,我都不同意。我不想冒这个险。我认为我这边目前的进展总体上还算顺利。很快就能全部了结。既然陆家从一开始就是由我打入的,我希望以我的判断为主导。”

    黑影皱眉:“我们从来都没想过要不顾你的生命安危。但也希望你能明白,群策群力有时候能更全面。你的话让我听起来像是你要一意孤行。”

    “我如果要一意孤行现在还会和你保持联系、和你说这些?”傅令元的口吻颇有些冷漠,“我这活儿,群策群力过么?”

    黑影噎住。

    傅令元垂下眼皮,又深深嗅着烟卷,稍收了语气,最后反驳道:“至于安危不安危的,你就不用跟我保证会不会顾,我自己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我自己会珍惜我的命。以我的判断为主导,就算最后失败了,甚至不幸死了,也是我自己负责我自己。”

    气氛因他的话而未免有些伤感。黑影更加说不出话来。

    傅令元自己倒是舒展了身体勾了唇:“做好心理准备是一回事,有没有信心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到现在这种时候了,你们谁都没有我了解情况,尊重我的判断,别不小心耽误了我和我老婆生孩子的进程。”

    黑影:“”

    审讯室的门在这时从外面被人叩响。

    褚翘跟着二组组长去到一组那边,却是不巧,暂时见不了傅令元。

    “为什么见不了?”

    一组组长也是因为平时和二组组长关系还不错,才告知:“这个傅令元,身居青门高位,不一直都是缉毒大队那边的重点关注对象么?所以下午焦大来交待多扣他一阵子。”

    “这刚刚缉毒队那边又过来人了,现在正在里面和傅令元‘叙旧’,你清楚的,估计傅令元没啥好果子吃。”

    警方内部有时候确实会有一些小手段。褚翘可以理解此类做法。但内心并不认同。

    一组组长尚在表达不满:“他们缉毒队这样可真不行。真要给人教训,带回去缉毒队啊,现在跑来我组里动手?人家傅令元又不是一般的小喽喽,等他出去万一支了律师来维权,不得拖累我们?”

    二组组长安慰:“放心吧,他们缉毒队的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既然敢做,就有‘正当’的理由,傅令元多半只能吃哑巴亏。青门一直都是缉毒队的心头大恨,而且最近他们队貌似没啥业绩?难得傅令元主动撞到枪口上,他们趁机泄泄愤,不挺正常的?”

    扭回头,二组组长看褚翘:“听到没小师妹,人家现在没空。你那点事儿就留着明天早上再说吧哈,赶紧先回去睡觉去。小心以后想睡都没的睡。你是女人,要重视保养。”

    说话间,二组组长已然推着褚翘出去,冲等在外面的马以招手:“快把你媳妇儿领回家忒不省心了”

    “师兄——”

    “欸。”二组组长打了个停住的手势,“我先去忙了,有什么话咱们明天早上再说。”

    不等褚翘反应,他一溜烟就跑了。

    褚翘蹙眉,撇嘴,心思尚兜转在一组组长的话上。

    “回家?”马以握住她的手。

    用的是征询的语气,褚翘心里暖烘烘的,反握住他的手:“再等一会儿吧,我熟悉熟悉新的办公环境。”

    马以没反对,只是问:“要喝什么?咖啡还是n茶?”

    “我请你”褚翘弯着眉眼。大摇大摆地牵着马以走。

    就是买n茶的时候,接到了庄爻的diàn huà:“褚警官,我姐失踪了。”

    褚翘一震,差点把n茶打翻:“怎么回事?”

    庄爻买完饭回来,在停车场没找着车,便给阮舒打diàn huà。

    shǒu jī一直没人接,他便隐隐意识到不对,急忙跑上楼,怎么敲都没人应,而包括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庄家家奴同样没了踪影。

    抱着侥幸的心理,他打车奔回马以家。

    黑漆漆的心理咨询室破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然后他接到二筒的diàn huà。

    二筒是被人打晕之后刚醒过来,还在绿水豪庭,同样因为找不着阮舒而焦虑,并且在停车场捡到了阮舒落下的shǒu jī。

    庄爻又奔回绿水豪庭去和二筒汇合。

    二筒哪里还能再瞒着阮舒来了海城的事?急忙和栗青通了话,让栗青一起找人,并看看是否有办法通知到傅令元。

    褚翘的diàn huà也是从栗青手里要来的。

    和褚翘结束通话后,庄爻当即和二筒开车前往卧佛寺——除了他们,没有人知晓阮舒此时在海城。现在连同庄家家奴一起消失,最容易叫人想到的可能性便是,阮舒是被庄家家奴带走的!

    而能支配得动庄家家奴的人,嫌疑最大的自然是卧佛寺里的那位!

    阮舒失踪,褚翘可就更得见到傅令元了,忙不迭往回走。

    在警局门口,倒是碰到一熟人——

    “谈大哥?”

    谈笑,褚翘完全不陌生,因为他之前是傅清辞的男朋友,傅家对谈笑也特别满意,褚翘每年春节上傅家拜访,基本也都能碰到谈笑。

    谈笑应声驻足,凝睛之后亦辨认出她:“褚翘啊?你怎么在这儿?”

    旋即他一拍脑门:“对,我听说了,你好像调来海城了?”

    “是啊。”褚翘点头。

    谈笑回头往里指了指:“已经开始上班了?这个点也还在工作?”

    “没没,不是,我下午刚办入职,有点事所以跑来一趟。”褚翘解释,尔后反问。“谈大哥你呢?这里好像不是缉毒队的办公大楼。”

    “缉毒队和刑侦队不是经常有案子挂在一起?”谈笑说罢,看向她身侧的马以,“听说你结婚了?这一位应该就是你的丈夫。”

    “嗯,是”褚翘点头。

    马以轻微地颔首算作问候。

    “你能幸福,傅伯母也很高兴。”谈笑笑。

    褚翘顿了一顿,还是以正常口吻问了一句:“清辞姐调去哪里了,你知道么?”

    谈笑摇头:“我也想知道。不过连傅伯母都不清楚。”

    褚翘沉默。

    傅家的事情,她有所耳闻,十几年了,原来傅清辞还是没有忘记陈青洲,在陈青洲死了之后和谈笑分了手。

    虽说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但褚翘多少为谈笑感到欷歔,十年的时间都没能走进傅清辞的心。她自己谈了恋爱后发现,感情其实是能感觉的。所以她猜测谈笑不可能没发现傅清辞的真实心意,由此她十分佩服谈笑,能陪在傅清辞身边十年而不放弃。

    傅清辞未免对谈笑太残忍了

    却听谈笑道:“不管清辞现在一个人去了哪里,相信她过得比曾经的十年自由。至少不用再在外rén miàn前和我假装情侣了。”

    “假装情侣?”褚翘怔住。

    “嗯。”谈笑显然并不介意和她谈及此事,“我和傅伯父、傅伯母也都讲清楚了。我和清辞其实一直都只是好朋友的关系。只是清辞不希望再嫁人,又不想让家里人为她担心,所以找我邦她的忙,为她做掩护。”

    稍加停顿半秒,谈笑纠正:“准确来说是相互打掩护。因为我也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我有自己交往多年的男朋友。”

    褚翘:“”哈?

    认识谈笑这么多年,她丁点儿未曾察觉,谈笑原来喜欢男人?

    谈笑收着她的表情,笑着做了个保密的手势。

    “我明白的谈大哥放心”褚翘表情慎重。

    “不打扰你办事了。我也还有事情。先走了。既然你来了海城,我们不会缺少见面的机会。”谈笑道别,迈步离开。

    褚翘紧张着阮舒的失踪,也不想耽误时间,忙往里小跑。

    蓦地,她想到一件事,突兀地停下,扭头看谈笑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一组组长说,缉毒队有人过来教训傅令元?

    凝眉一瞬,暂且未多思,褚翘继续自己的步子。

    这回她没再去找师兄了,毕竟方才师兄已经介绍她和一组组长认识了。

    一组组长倒没想到她又回头:“褚警官还真是执着。”

    褚翘眨眨眼,拜托道:“我这找傅三出气,也不是太上得了台面的事,主要也怕以后同事们津津乐道我曾经被傅三甩了的事。尤其傅三如今还是混道上的,是个敏感人物,你能体谅吧?”

    “能,我明白。”一组组长挥挥手。“你赶紧进去吧,不过就十分钟哈。”

    “十分钟够了”褚翘诚恳感激。

    一组组长笑了笑:“你现在进去其实正好,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会更爽。你要再解两拳气也没关系,让缉毒队的人背锅。”

    进去审讯室,看到傅令元身、上的挂彩,褚翘算彻底明白一组组长的意思,忍不住幸灾乐祸。

    傅令元对她的出现相当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取笑你的难堪喽”褚翘饶有趣味地打量他嘴角的伤。

    傅令元挑眉:“褚警官很有闲情,这是专门从江城飞来海城看我笑话?”

    褚翘走近他,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抬一只手在桌上杵着下巴,不答,自说自话:“小阮子说,你和那个叫蓝沁的女明星存在一种奇怪的关系?”

    傅令元转而深折眉:“你管起我的私生活?”

    褚翘凑近他:“刚刚听蓝沁说完一个故事,主要内容是,羊披上了狼皮,混入狼群里。”

    傅令元眯眸,眸光不动声色地轻轻闪烁一下,薄唇抿出坚冷:“褚警官,要讲睡前故事,去幼儿园。你们jǐng chá一个接着一个来烦我,等我出去,你们等着收律师函。”

    褚翘笑笑,下一秒肃了神情,转了话题,压低音量飞快道:“小阮子来了海城想给你惊喜,但现在失踪了,初步判断是被庄家家奴带走。”

    阮舒睁开眼,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人会是陆少骢。

    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