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一人敌对万人敌-三国刀客-
三国刀客

第一百一十章 一人敌对万人敌

    我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操起,将脑袋缩了缩。也不知道是刚才被雨淋湿了,还是这杀气实在太重,我竟然觉着有些冷。

    “段少侠,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啊?”林震南面带忧色。

    “不用,我们看看再说。”我打了个哈欠。

    shā shǒu榜上排行第二的盲女琴师,并没有给关羽任何疗伤机会,左右手交叉飞快抚琴,如卷天地风浪,大擘复细挑,关羽腾空而起,刀绞银线。大刀如进蛛网,在天地昏暗间杀出一条宽阔坦途。

    忽然,两条银线割破无数滴雨水,又似乎是串联了一条线上的雨滴,掠至关羽眼前。关羽猛然以刀柄插地,伸臂双扣指,连敲刀背数十下,也是连起一串水滴向着宋官子击去。

    可银线不断刺破水珠,如细针钻薄雪,毫无凝滞。琴音融入了内力,更容易聚气成线,而大刀聚滴成珠,虽然难能可贵,但毕竟和琴音差了一截。比拼抽丝剥茧的玄妙程度,还是差了太远。

    关羽再次弓身前奔,脚踩雨水在水面上一滑而过,青石板上波澜不惊。右手手掌一托,偃月刀脱离了地面青石,浮现在身前空中,刀如滚龙,硬生生碾碎了二十步距离的琴弦颤丝,方才一退有十步,现在离了女琴师只有五十步。

    但女琴师宋官子的按弦音色却已经复原至先前的清婉柔和,不再是那么激昂清越。我是不懂音乐的,小时候在终南山上,逢有一些大的节日,寺院中总会唱经。如若不是这次下山,我便以为那便是最动听的音乐了。

    后来跟着曹操混了几日,他对诗词歌赋都很熟悉,教了我几招,总算不再是闹笑话的门外汉。此时听女琴师奏的一手好琴,不禁神往,也总算给我咂摸出些意味了。这名琴师双手抚琴,左右手琴风一分为二,右手拨弦,是南唐渔山派,讲求高山流水,绵延轻缓,有国士之风。左手则是典型的东越广陵派风格,声调急切躁动,如潮水激浪奔雷,似豪侠仗剑高歌。

    一边婉约,一边豪迈。时间也有如此美妙的曲子?

    如此一来,虽然音质驳杂韵味杂糅,但是胜在折转突兀,让人措手不及,好似河道凶险,小舟转瞬倾覆。以音律shā rén,是武道偏门,却也是最别出心裁。她将琴音凝聚成线,shā rén时不仅割伤皮肤,更能伤及窍穴骨骼根本,如此shā rén更加玄妙。如若杀的不是关羽这样的高手,恐怕别人早在巷子那头就已经被莫名其妙被刺杀。

    难怪,她是刺客榜上的高手。自战国以来,刺客就层出不穷,昔日孟尝君三千门客,其中就有一大半是见不得光的职业。但最著名的还是“四大刺客”。

    比如春秋时期的吴国人专诸,为了刺杀吴王僚,隐太湖学治鱼三月。藏鱼肠剑于鱼腹,成功地刺杀了吴王僚;自吴王僚死后,阖闾立国,公子庆忌逃往艾城,招纳死士,接连邻国,欲待时乘隙,伐吴报仇。壮士要离又献计残身灭家,取得庆忌信任,终于成功刺杀了庆忌,典故“壮士断臂”即来源于此。

    专诸和要离成就了一代霸主吴王阖闾,是春秋五霸之一。

    又如聂政。战国时期魏国人,原居轵地深井,因得罪乡里,带母及其姐窨避居齐国都城临淄,乃吴起好友。后吴起因私利将其荐给豪富严遂,聂政到达韩国都城平阳后,成功的刺杀了忘恩负义的韩相国侠累。

    世间人只知刺杀秦王的荆轲,可刺客却是个拥有着悠久历史和荣耀的职业。他们善于隐藏踪迹,大隐隐于市。却武功高超,不为人所知。

    关羽以大开大阖的刀法劈烂无穷无尽的银丝,向前步步推移,虽然艰难,但又进了十步。

    盲女面无表情,此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看起来竟然是有些走神。她右手略作停歇,加上左手始终浮空不按弦,琴声骤停,滴水不漏的守势就透出一丝缝隙,她身前的的气机便流泄不止。关羽岂能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顿时拖着大刀一往无前!

    她终于双手同时落下,如饮了烈酒的娘们,毫无章法般倾诉着男人的负心。她双手拍打琴弦,似哭似笑,一拍,二拍,三拍……直至十八拍!乐声杂乱,竟似完全不懂音律之人胡乱拍打着琴弦,我要不是知道她是“大国手”,还真以为有个女子当街疯了。

    此时,只见关羽周围的水坑接连在平地中炸开,霎时间升起一座海市蜃楼。像除夕夜的满天烟花,此时换成了水花朵朵。可惜,这不是那灿烂的花,而是一把把剑。

    剑舞!

    美人剑舞,自然是要伤人的。

    关羽的粗布鞋被扎破,双脚被扎出血来。

    关羽喝了一声,偃月刀竟然脱手而出,带着他的一身劲气,刺向目盲琴师。这一击是关羽的全身功力所聚,不知道为何,我竟然有些担心盲女了。她本就目盲,可谈不上什么视而不见,这一刀恐怕是躲不开了。

    这时却只见她嘴角微勾,左手进复,右指打圆。

    顿时天地茫茫,小巷犹如雪夜一般。大雪裹住了关羽,又像一个巨大的蝉蛹,将关羽围困其中。天生异象,一击之力竟然生出了天地共鸣!

    自水镜先生将传国的气运悉数分散到了江湖,白门楼又死了吕布,这一招分明已经进入了纵横境。偌大的偃月刀悬在离她头颅六寸处,颤颤巍巍,不得再进。琴师左手不再悬停当空,而是一气抹过七弦,气势一层叠一层,右手看似缓慢抬起,轻轻屈指一弹,偃月刀剧烈颤抖,插入右侧墙壁之上。

    林震南一直歪着脑袋侧耳聆听琴音,此时竟然由衷称赞道:“阳关七叠,左手琴便弹出了藏在古战场中的大气魄,难怪西出阳关无故人!琴声三音,按音如人,散音泛音与天地合,是谓三籁。这位琴师真乃当世大国手啊!”

    墙边那一丛芭蕉稍高的蕉叶已经尽数碎烂。

    茧内一身血水,被雨水冲刷殆尽,再丝丝渗出。我暗付道:“不好,这女子shā rén手法太厉害,二哥这番要糟了。”

    我虽然欣赏这盲女的shā rén琴法,但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护送关羽平安去河北的,他要被人杀了那可大大不妙。我当下抽刀跃入场中,大喝道:“住手!”

    我这一乱入风雨中,盲眼女子眉头一皱,淡淡道:“让开!”

    我立马收刀一礼道:“两位都是爽快人,我看今日也打的差不多了,进院去喝杯茶,把衣服烘干可好。”

    盲眼女子左手要再按琴,我一哆嗦又闪上台阶,这一次出场,竟然只是打了个酱油。当然,我决定不参战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关羽在我背后又重新握住了刀。我瞬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惜被琴音所伤,只是为了和女琴师相距二十步!

    一个用琴的人,料想近身功夫并不擅长吧。要不,这就成了妖孽了!

    “段少侠,你……你怎么回来了?”林震南问道。

    我脸上一红,道:“这个女琴师,那一招显然已经是纵横境,我可打不过。”

    于龙不知何时出来,急眼道:“那还打个屁?”

    小巷中,关羽抹了抹嘴角的血。雨势小了一些,可是差不多也回到了初始位置,重新和这名琴师shā shǒu距离百步。

    就算逼近了二十步,破不了她的左手琴,又有何用?可二十步以外,她右手shā rén一样防不胜防,软刀子割肉也能把人给耗死。一个穿着小碎花舞着琴的女子,原不该如此霸道无匹!

    不知道关羽有没有想出办法,我遇到了这种主,却是无计可施。自从来到了汉末,不知道为何,遇到的女子一个比一个霸道。

    目盲女琴师好似整暇,双手按在琴弦上,嘴角翘了翘,柔声道:“来杀我啊。”

    ps:写这一章,听的是纯音乐的《笑傲江湖》曲~89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