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路遇灾民-帝国支撑者-
帝国支撑者

第六百八十五章 路遇灾民

    “那倒没有!”吴起摇头道,“只不过,自从与明师爷分开后,咱们这些太医们就像走火入魔般,每日除了一日三餐,尽皆躲在一起研究医术,根本就不与外界沟通!”

    “哦!”明中信瞬间明白了,想当日,自己为了让他们在赈灾中发挥最大作用,将一些防疫之法传授他们,而且还将一些医术教授给他们,想必这些技术工作者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啊!这是好事!

    “那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诺,他们正集中在那几艘船中,根本就不出来!”吴起一指后面的几艘船,苦笑道。

    “哦!”明中信恍然,这些太医们定然是躲在船上研究自己教授的那些医术,也唯有医术才能将他们束缚于一地。

    这样挺好,到了宜良就可以学以致用,为赈灾尽一份力,这也是自己教授他们医术的初衷啊!

    “怎么,有事招呼他们?”吴起问道。

    “没事,让他们安心研究吧!”明中信摇摇头。

    “如今的形势大家应该清楚,虽然咱们现在已经暂时摆脱了弥勒会贼人们的追杀,但想必他们绝对不会甘心失败,故此,前路艰难,即使咱们顺利到了宜良,只怕等待咱们的也会是一场恶战,所以,咱们必须分工明确,各司其责,才能渡过这个难关!当然,咱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将灾民安置妥当,这是重中之重!”明中信话题一转面色肃然地分析道。

    嗯!众人纷纷点头认可。

    明中信稍稍停顿,“虽然,当地官府肯定能够帮咱们一些,但为的使命令统一,咱们必须形成一个小型的指挥部,以应对随时出现的突发情况,由我先行暂代指挥一职,待王大人回来,我自会移交出权利,三位将军各司其职,李将军负责发放物资,吴将军负责维持秩序,明义兄负责与当地官府沟通并抗震救灾。”

    三人自是应命。

    “另外,我这儿有几本小册子,就你们的职责分别发给你们,依册而行,当然,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酌情自处!”说着,明中信从袖中取出三本小册子分别递给三人。

    哦,原来明中信早有准备啊!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不过细想之下,这也是理所应当之事,毕竟,那赈灾方略就是人家明中信提出来的,有所准备也是应有之意。

    “至于防疫之事,我会与吴御医商量着办,到时,还请你们与他配合。”

    “那是自然!”三人纷纷应是。

    “好了,大家下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些小册子,争取做到心中有所定见,赈灾之事到时可就拜托诸位了!”明中信肃然拱手拜托道。

    “赈灾本就是我等之责!明师爷客气了!”

    “对了,还请大家轮流警戒,严密留意江面岸边,防止弥勒会贼人再度扑来!”明中信嘱咐道。

    从这一刻开始,大家进入了疯狂的研究之中,为赈灾之事做着准备。

    而此时的盘江岸边,一队人马望着远去的船只后悔不迭。

    “速速飞鸽传书,将此处情形禀告特使大人,看他有何指示!”一位面如冠玉、温雅无比的中年人紧锁眉头吩咐道。

    是!自有人应是而去。

    “传讯各府分坛的兄弟们,将那几个家伙的画像传过去,请他们务必协助咱们将其捉拿归案,坏了咱们的大事,定要将其剥皮抽筋!”中年人咬牙切齿道,此时的他哪有一丝温雅的气度。

    吩咐完毕,中年人一声令下,策马沿岸而行,衔尾追赶。

    “明师爷,陆良县到了!”赵明兴大叫着,向明中信报讯道。

    啊!一时间,大家齐齐向明中信望去。

    “看我干吗?陆良到了,宜良还远吗?”明中信笑道,“大家做好准备,也许咱们马上就会遇到灾民了!”

    明中信话音刚落。

    “教习,快看!”赵明兴大叫道。

    明中信抬头望去。

    哟,却只见岸边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在扶老携幼,缓缓行在江边岸上。

    这?众人面面相觑,一阵疑惑,难道,这陆良也遭了灾?

    “靠岸,明兴,上去问问,这些灾民是否是宜良来的?”明中信皱着眉头吩咐道。

    “明师爷,这不会是那些弥勒会贼人的诡计吧?想要骗咱们靠岸予以偷袭?”吴起冲明中信道。

    “不会,我很确定,这些人就是灾民,绝非弥勒会贼人!”明中信摇头否定道。

    众人住口,不再阻止,毕竟,人家明中信都如此确定了,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大队船只缓缓靠岸。

    岸上的灾民们根本看都不看,只是麻木地有气无力地前行着。

    船只一靠岸,赵明兴飞奔下去,来到灾民近前。

    “这位老丈,你们这是从何处而来,往何处而去?”赵明兴拦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询问道。

    然而,老丈却是头也不抬,只是麻木地视若无睹地继续向前。

    赵明兴一阵哑然,人家都不搭话,你能如何?

    无奈,他只好转换目标,来到一位面黄肌瘦的妇女面前,“这位大嫂,你们这是从何而来啊?”

    妇人依旧面无表情,只知向前,缓缓走过赵明兴跟前。

    赵明兴向大家望去,却只见,大家皆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仿佛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对周围的环境根本毫无反应。

    赵明兴问了十数人,但大家根本就没有那搭话的意思。他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回转禀报。

    明中信得到回报,皱眉不语,将目光投向了岸上的灾民。

    良久,他吩咐一声,“明兴,架锅,煮粥!”

    啊!赵明兴愣了,教习这是要做什么?

    “快点!”明中信见他毫无反应,一瞪眼,喝道。

    啊!赵明兴反应过来,立刻叫过几位学员,一同架锅。

    明中信一跃而下,来到灾民旁边,和颜悦色地叫道,“各位,咱们路经此地,准备煮些粥米,还请各位赏脸!”

    一句话,瞬间引爆了灾民人群,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明中信。

    那目光,如同狼见到了羊,蓝幽幽的目光贪婪地望向明中信,任何人见到这个目光,都会心生惧意。

    然而,明中信依旧是一脸笑容,和颜悦色、诚恳地望着大家。

    “真的?”一位老丈沙哑着声音,有气无力地问道。

    “那是自然,看,那不是正在架锅吗?”明中信一指赵明兴等学员,笑着回道。

    老者循着明中信的手指望去。

    啊!还真是!

    瞬间,灾民人群炸了锅了,纷纷将目光投向老丈。

    老丈看看大家渴望的眼神,缓缓点点头。

    瞬间,灾民们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就待奔向赵明兴他们。

    然而,一个个却是根本跑不起来,只是比之他们之前的行径快了一些。

    有两位壮汉停在老丈身边,望着“奔”向岸边铁锅的大家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但却没有动脚。

    “去吧!”老丈微微一笑,冲他们吩咐道。

    壮汉看着他,流露出一丝犹豫。

    明中信笑着扶住老丈,“你们去吧,我扶着老丈!”

    两位壮汉看看老丈,见他同意,才迈动步伐向岸边走去。

    那蹒跚的步伐显示了他们已经饿得不行,只是在强撑着而已。

    在明中信的扶持之下,老丈缓缓走向赵明兴。

    “来,大家暂且坐下,粥米一会儿就好!”明中信扶着老丈坐下,冲来到近前的灾民们叫道。

    灾民们强忍着那份渴望,坐了下来。

    但他们那充满渴望的眼神紧紧盯着架好的铁锅,纷纷咽着口水,不,他们连口水都已经没了,只是身在舔舔干裂的嘴唇,略微解解馋意。

    “明兴,再架几台锅!”明中信再次吩咐道,“还有,给大家点水!”

    当然,大家自是听令而行,不一会儿工夫,十余台锅架好在岸边。

    一袋袋粮食被搬下了船只,将白白的米粮倒进了锅中。

    水早已被学员与军士端着碗送到了灾民的手中。

    灾民们怀着感激的目光,抢过水碗,咕噜咕噜吞咽而下。

    “老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从何处而来了吧?”明中信服侍老丈喝下了水,轻声问道。

    “唉,咱们还能从何处而来!宜良罢了!”老丈端着空碗,咽口唾沫,缓缓道。

    “宜良?朝廷不是正在赈灾吗?你们为何背井离乡来到这陆良?”明中信表示不解。

    “赈灾?”老丈好似听到了异常好笑的事情一般,怪异的目光打量着明中信。

    “怎么,老丈,我说的不对吗?”明中信一脸疑惑。

    老丈干笑两声,放下空碗,伸出舌头舔舔湿润的嘴唇,反问道,“这位官爷,如果朝廷赈灾,咱们如何能够落得如此境地,还背井离乡来到此地?”

    什么?难道没有赈灾?明中信一皱眉。

    “当然,也不能说朝廷没有赈灾!”老丈摇摇头,“刚开始,宜良地震,虽然县衙也被毁,但还是有官吏组织人手,安抚大家,也说过,朝廷不会不管咱们宜良百姓,让大家克服一下,先行自救,随后朝廷的赈灾人员马上会到!”

    老丈停顿一下,继续道,“不几日,沐王府还真的派来了军队,运来了粮食,施粥救援,大家自是欢欣鼓舞,放下心来。”

    “那很好啊!”明中信附和道。

    “很好?”老丈冷笑一声,“倒也不错,确实,当时大家也感觉很好,也有了盼头,就等着重建家园。然而,没过几日,突然,地震再次复发,大震不断,小震频发。这可吓坏了那些官老爷!”

    “之后呢?”明中信有些不好的预感。

    “之后?”老丈眼光一凝,面上浮现出愤恨之色,“之后,他们很好,发布公告,让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为渡过难关同舟共济。”

    “这不挺好吗?”

    “是挺好的,但是,随后,大家的赈灾米粥突然间更加稀了,里面的米中居然出现了小沙粒,这倒也无妨,只要能够保住性命,稀也就稀了,有沙粒也就有吧!但是,随后的几日,大家的量居然也在逐渐减少,而且,官吏们还解释说,由于粮食供应不上,无法保证大家每日的口粮,减两餐为一餐。这大家也忍了,毕竟,灾情严重,粮食供应不上,也属正常。”

    明中信知晓,转折之处就在此时。

    “但是,就在此时,突然宜良的几位富户爆出,原来,他们已经捐了粮食钱物,官府的粮食现在虽然不够,但足够撑几日的,而且他们还委托官府用钱物到邻县去买粮,但却被这些黑心的官吏们私吞了,一时间,大家群情激愤。”

    明中信的眉头一皱,“那几位富户难道不是说假话吗?哪位官吏敢私吞钱物,还如此苛待灾民?”

    “别人我不知晓,但我就知晓,捐钱捐粮的人里就有我一个!”老丈冷笑一声道。

    啊!这下,明中信无话可说了,毕竟,见证人就在眼前,自己怎么还能为这些官吏辩白!

    明中信上下打量一番老丈,还别说,这位老丈虽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自有一点贵气,他的话真心可信!

    “不错,咱们可以做证,云老爷真的是位善心人!他的话绝对属实!”旁边自有灾民七嘴八舌为其做证。

    “不对啊!如果您有粮有钱,自己难道不能直接施粥吗?为何要向官府捐赠呢?”明中信还是有所疑问。

    说到这,老丈面上痛楚浮现,低头不语。

    明中信心下一惊,难道这还另有隐情?

    但老丈低头不语,他也无法可施。

    “这位官爷,你怎么可以置疑云老爷!”旁边自有灾民为其打抱不平。

    “是啊!云老爷真是太惨了,地震之时,全家尽数遇难,唯留他一位,他又如何能够自己施粥,他也只能向官府捐赠啊!”有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这下,明中信再无疑议,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他可未曾想云老爷居然有些惨事!带着歉意的目光投向了云老爷。

    “云老爷,抱歉,明某不知内情,错怪您了!”明中信抱拳致歉道。

    云老爷摇摇头,轻叹一声,说出了一番人间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