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节-午夜玫瑰-
午夜玫瑰

第348节

  第711章 我准备好了

  没多会儿,哑巴进来了,手里提了个酒瓶子。

  酒壮熊人胆,他这是给自己撑场面。

  我不禁冷笑,喝的更多一些更好,一剪刀下去了他还不知道痛了。

  我紧紧的捂着胸口的剪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他连续喝了好几口酒才放下酒瓶子,那酒味道特别大,劣质的白酒喝下去了对人脑子损伤极大,不过也要长年累月的喝。

  此时,他开始解开身上的扣子,露出黝黑的皮肤,身上很大一块伤疤,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伤的,也没有好好的接受治疗,伤疤很难看,纠起来的肉疙瘩就像一块块肉瘤子,看起来十分的恐怖令人作呕。

  他摇晃了一下身子,爬了过来。

  我继续说,“你想做了吗?那你洗了吗?我要是得了妇科病也不会生孩子的。”

  他该是知道这个的,相信村子里面得了妇科病生不了孩子的人不少。

  他愣了会儿,对我一点头。

  我也点头,摆正了一下姿势,“那来吧,我准备好了。”

  我主动他却不动了,一双三眼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瞧,比划了一会儿作罢,拿了纸笔出来。

  他竟然还会写字,字迹很难看,歪歪扭扭,我辨认了很久才认出来,他在问我叫什么。

  我想了一下,随便胡说,“我叫张朵。”

  他重重点头,跟着又写,“你想家吗?”

  我没有家,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家了,任何人都想占我为己有,却从未叫我有过回家的感受,包括卓风也经常叫我感觉到不安,我怎么会有家呢?

  没有家又哪里来的想家?

  我摇头,“我没有家。”我继续胡说八道,“我被卖过很多次了,生过孩子,最后还是被卖了,你还会把我卖掉吗?”

  他使劲摇头,咿咿呀呀了一阵就颓然的依靠在炕头的一角,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看着他脸上的愁容,该是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良久,他继续写,“我不会放你走的,我花了好多钱,攒了三十年的钱。”

  他三十岁了?我看着不像,估计也就二十出头啊,估计是因为在这里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看起来的确是老成,可人的年龄是无法掩盖的。

  我深吸口气,无奈的说,“你三十多了吗?我才二十五岁啊。”

  他怔忪了一会儿自己低头算,摇头,比划了一下,他才二十。

  我好奇起来,“那你说你攒钱三十年了,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写,“我爹攒钱三十年,为了给我娶媳妇,他没看到你买回来死在了路上,前天才埋的。”

  原来是这样。

  他爹是不是也将他妈妈买来的?如果是,那就活该。

  我继续问,“你妈妈也是买来的吗?”

  他点头,又摇头,继续写,“不知道,不过她跑过无数次又回来了。”

  那就是买回来的吧,不过作为母亲多半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肯定是放不下他才回来,不管因为什么,能够回来还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啊。

  我突然惆怅起来,想起我的妈妈,她现在在哪里,当年生了我看到我是女儿的时候该是怎么样一种心情?可现在呢,她又去了哪里?

  她已经不能生育了,抓着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过日子,将我给她的钱全都给了那三个儿子,想来也真是可悲。

  我有什么错呢,一出生就被嫌弃,挣扎了九年,到底还是没能逃脱被卖掉做生育工具的命运,真是悲哀啊。

  我一阵感叹,胡思乱想起来,或许是因为炕太热了,浑身起了汗珠子,我下意识的扭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碰到了怀里藏着的剪刀,再看向哑巴,他竟然靠着墙壁睡着了。

  鼾声四起,看样子是喝多的缘故。

  他才二十岁,我二十岁的时候还在上学,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赖着姐夫纠缠他,整日想着如何睡了他,眼前的哑巴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他要走他父亲的老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样的穷山沟里面买卖婚姻,生儿却卖女。

  不过因为年龄小,他的很多想法还没促成,现在叫他改变还是很简单的,可我不知道能有多少时间跟他周旋。

  渐渐地,困意袭来,我穿好了裤子,抱成一团,也睡着了。

  早上,天蒙蒙亮,一阵吵嚷,床上的哑巴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看我,又看看外面,对我摇头,蹬了鞋子就出去了。

  外面老妇人大叫,骂他是废物,一个女人都败弄不好,是不是要她亲自来教。

  哑巴咿咿呀呀了一阵,老妇人也出去了,他再次回来,揉了揉还有些困意的双眼,看着我,伸了伸手,还是放下了。

  他写给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做,外面人会笑话我,你别跑,我肯定对你好,我们慢慢来。”

  我舒口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这个结果正是我需要的,可我也在担心,长年累月的因为他的善良叫我改变了什么想法,我想逃走,非常想,可时间久了呢?我发现我不想走了呢?

  我无法形象那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我吸口气,无奈的点头,将手臂上另外一个铁链子递给他,“给我解开吧,我不跑,我也跑不了,这么冷我能跑到哪里去,肯定就冻死了,我也想过好日子。”

  他嘿嘿一乐,立刻给我解开了,还伸手抓了一下我的手,黑乎乎的脸上红了一片,转身就走了。

  我怔楞着,看着被他刚才捏红了的手腕,下意识的缩回来,狠狠地在身上擦。

  陈然,我是热心的,我是抱有怨恨并且无比痛恨的。

  我要逃走,只是现在我要做的事摸清楚这里的情况,在他们不防备的情况下逃走才行。

  我穿好了衣服,洗了把脸,这里的水味道很大,不像是污染,更像是因为山泉水的一种特殊味道,洗了脸没有东西擦,脸上干巴巴的,一层皮都要裂开了一样。

  我推门出来,顿时一股冷风夹杂着风沙吹到了脸上,我惊得连连后撤,锁了脖子,冷的浑身颤抖。

  这里冷的令人骨头都疼,一眼望去,满眼的黄图,没有任何树木,即便有也是干巴巴的几只枯枝,随着风沙摇摆。

  不用怀疑,这里是最贫穷的西北高原,想走出去,难!

  第712章 我养你

  老妇人在院子里面喂鸡,满地的鸡屎,味道很重,她随便的洒了一把小米,随便的在身上摸了摸,回头瞪我一眼,扔了簸箕自己去了另外的一个土房子里。

  哑巴不知道去了哪里,显得尤为的安静。

  老妇人进去后没多久出来,给了我一个铁锹,“别吃干饭,给我干活,来了就是我们家的人,我儿子心善不打你不强迫你,可你别得寸进尺了给我家添麻烦,老实干活,我们不会亏待了你。”

  人都说,女儿何苦为难女人,可往往为难女人的都是女人自己。

  眼前的老妇人经历过被卖掉之后强迫生孩子的痛苦,几次逃出去被抓回来,往死里打,没残疾也心思坏透了,她如今认命了,总算期盼着看着儿子也能买一个女人回来,等待的就是看着买回来的女人跟她一样的命运,她深刻知道我此时的心情,自然更加懂得如何对付我,并且绝对比男人对我还要狠毒。

  这样的女人在生活中不乏少数,多少人打着生孩子结婚有好处的旗号股东身边的女性也如此,看着她们往里面钻,最后跟自己的命运一样享受着的痛苦。

  男人爱自己还好,那是幸福的婚姻,夫妻之间荣辱与共,可男人不爱自己并且在外面抵御不住诱惑小三小四呢,女人往往表现的更加歹毒。

  想来都可恨。

  若非经历过妈妈对我的报复,我还不知道女人可以坏到这种地步,尤其是对待身边自己的女性。

  眼前的老妇人就是如此,她巴不得我挣扎我逃跑,最后看着我被他们打,打得半死才好,她才会心里舒坦,她才不会有任何的怜悯之心,更加不会对我好。

  可身在屋檐下,我不能跟她对着来,家务活我也做,农活我从七岁开始就在做,想叫我吃不住苦就逃的事儿我不会做,至少现在不会。

  铁锹很重,我提着都有些吃力,不过一会儿就适应了,院子给我打扫干净了她又叫我去挑水。

  扁担很多年不用了,我用着还有些不顺手,水洒了大半,期间回来的路上还因为被小孩围观倒了好几次。

  我借着机会在周围看了看,这里是个不大的村子,其实也不是多穷,庄稼地都有,山上还有果树,不过是因为是冬日,这里都在休息,还有很多留守儿童,剩下都是一些老年人。

  不过我还没弄懂这具体是哪里,想逃出去我还需要钱坐车才行,直接空手跑了估计也走不了多远,并且就像我之前想的那样,真的会冻死在外面。

  在我那里穿一条秋裤就可以了,这里怕是要穿棉衣才行。

  我干农活浑身都在活动没觉得有多冷,这回来了放下水桶倒了水进来才知道手都被冻僵了,身上还在发抖。

  我很快的钻见了房子,此时哑巴也回来了。

  他身上一股药草的味道,炕上摆了个小方桌子,上面堆满了枯枝,该是药草。

  他见我进来,愣了一下,跟着就笑了,指了指他对面地方,咿咿呀呀了一阵,扔给我一个本子,上面都写好了字,“你不用干活,我妈的话不用管,你就在家里呆着,我养你。”

  我养你啊?

  这句话还么谁对我说过,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极度讨厌这句话,我养你就像是饲养一种动物,不管生老病死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而我不想被控制,我有手有脚干嘛被人养着。

  看宠物都是被养着的,好的主人给动物自由,动物还过得开心,不好的主人给动物灌各种药物涂抹药剂,动物都不喜欢的。

  养啊?我才不喜欢。

  可我跟他是说不通的,他以为养我了就是对我好,我也无力辩解,由着他去,我更加习惯做点事情,能叫我来去自由,并且可以强身健体,从这里逃出去可是一个力气活儿。

  我问他,“这个都是什么啊?”

  他比划了一会儿放下了药材,写了会儿字,遇到了不会写的字还画了一些拼音。

  我读了好久才看懂,他的意思是这是药材,山上种的,他就是靠着贩卖这些赚钱,收入还不错,并且一年收成下来了能盖个小房子,他打算这批货卖掉了就买个电话,回头给家里按电线。

  我还是很佩服的,重重点头,竖了个大拇哥。

  他嘿嘿的笑,该是没有人这么赞美过他,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高兴。

  我帮着他将药材都挑拣好分着放,最后收拾干净了已经中午了,早上没吃饭我还做了一上午的活儿,这会儿看着那些脏兮兮的饭菜我都胃口大开。

  吃饱喝足,老妇人叫我出去干活儿。

  哑巴比我先一步出去跟老妇人咿咿呀呀,老妇人一怒之下摔碎了碗,哑巴嗷嗷大叫,外面声音更大了。

  老妇人尖叫,挥舞着手里的扫帚,就要扫向哑巴的后脑好。

  我一下懂了为什么哑巴是哑巴,都是那个老妇人打的。

  哑巴长大了,二十岁的他知道还手了,男子汉还有力气,伸手一推将老妇人推在了地上。

  老妇人一怔,半晌才缓过神来,顿时嚎啕大哭,“啊,没良心,我跟你爹攒钱给你买媳妇,你却反过头来打我,你这是吃错药了,你个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都办不好,回头你怎么跟你爹交代?白花钱了,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我无奈的吸口气,泼妇撒泼的把戏真的是太难看了,丑陋而又粗鄙,我无奈的皱眉,忍着这样的叫嚷,透过窗户看到哑巴局促不安的在地上打转。

  这时候我要是出去了肯定会被老妇人又骂又打,不过……

  我灵机一动,还是穿了鞋子跑出去。

  看看哑巴,看看老妇人。

  上前拽老妇人起来,果然,她推我,还要来打我。

  我转身跑走,哑巴就挡住了她爸爸,指着她妈妈的脸咿咿呀呀,呼和的嗓音传遍了方便几里地远。

  估计这里都是老年人,听到了动静来看热闹的都是小孩子,围着低矮的土墙互相大笑,这等笑话就是他们童年的唯一乐趣了。

  殊不知,这样的乐趣下却隐藏着多少个无辜女性的痛苦。

  老妇人见哑巴挡住了我,骂的更凶,抄家伙就轮了过来。

  我尖叫,叫自己看起来更加弱小,藏在哑巴身后躲闪。

  哑巴急了,咆哮,拽着她妈妈的手往房间里面拖拽,最后咣当一声锁了房门,世界还没清净,老妇人在里面砸门,一阵一阵的沉闷,仿佛整个房子都要坍塌。

  哑巴也不理睬,轰走了孩子们,拉着我往屋里面走。

  我成功的破坏了母子之间的关系,那老妇人肯定还会对我下手,变着法子给我小鞋穿,我趁热打铁对哑巴说,“妈没事吧?”

  我故意叫妈,叫哑巴以为我真的在讨好想过日子的,他也会对我放松警惕。

  他一怔,笑这摇头,写道,“不会,她脾气大,不理她,我带你出去看山上的药草。”

  我笑着点头,主动牵住他的手。

  出来没多久,他叫我站在原地等,再回来,手里多了一件军大衣,那笑容灿烂无比,就像我当年在学校看到的迎面向我走来的阳光少年。

  可此时,阳光之下的少年却是老年沉稳,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